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麻布染成赤、黑、土黄三色,并不裁成繁复衣形,只以整片布料斜裹身体,再用草绳或编织的宽带束紧。

衣襟与肩头缀着鸟羽、兽牙、贝片以及磨薄的骨牌。

一些人脸上也绘有纹样,黑色横过鼻梁,赤色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

队伍最前方,几名巫祝一边行走,一边敲击蒙着兽皮的小鼓,另有人吹响长骨制成的哨管。

再后面的人则各执两片扁平石板,有节奏地互相敲击。

声音原始单调,却在数百人的脚步声中渐渐汇成一种奇异的韵律。

人群从城门一路向城中心而去,学生们纷纷跟在后方不远处,与一些走得慢的居民们一道。

不少居民手中都捧着块龟甲或者兽骨。

姜逐看了眼,上面还没有刻字。

今日,整座大雩邑的人都在往同一个地方汇聚,正是祭台。

等姜逐一行人赶到时,四周早已人山人海。

昨日装饰好的祭台立在中央,八根高木围绕四周,骨片与贝壳在晨风中轻轻碰撞。

昨天那个年轻巫祝正站在台下。

待人群渐渐安静,她抬起右手,五指指尖聚拢,像一只合起的鸟喙,随后将指尖轻轻抵在额头正中。

四周居民纷纷做出相同的动作。

姜逐几人站在人群后方,没有跟着。

年轻巫祝闭目片刻,放下手,低下头。

居民们也纷纷低头,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尖锐石片,在龟甲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沙沙的刮擦声顿时四下响起。

姜逐看向祭台,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大祝。

她终于出现了。

大祝穿着一身宽松黑色祭衣,脸上覆盖有巨大的面具。

面具由深色木头雕成,几乎遮住整个头部。额顶高高隆起,两侧各向外伸出弯曲的鸟羽状木片。

眼部却不是寻常双眼,而是两个狭长倾斜的孔洞。

往下则不见嘴巴,只数道细密刻痕从下颌向两侧散开,像羽,还像蛇鳞。

粗放,又威严得让人不敢久视。

她静静站立着,等待居民们陆续刻完名字。

姜逐原以为接下来会有人收走这些龟甲。毕竟以往的大雩祭,就是将名字投入玄鸟口中。

但此时,祭台上的大祝忽然伸手,一把抓起身前燃烧的火把。

年轻巫祝猛地抬头。

下一刻,巫黎将火把扔了出去。

呼——

火把越过半座祭台,直直落向玄鸟。

姜逐睁大眼睛。

玄鸟周围堆着许多昨日搬来的干草和成束的不知名植物,她先前一直以为是祭祀装饰。

火把落下,植物堆轰然燃起,火焰瞬间沿着草束向四周蔓延。

人群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

“玄鸟——”

可玄鸟本身是石制的,火再大,也烧不了石头。

大祝站在火光前,从腰间抽出一把石匕首。

姜逐心下了然。

和昨天刺杀她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

匕首落下,毫不迟疑地划过手腕,鲜血瞬间涌出,沿着她垂下的手掌,滴滴落入火中。

第一滴血落下时,火焰猛地晃动起来。

第二滴。第三滴。

原本赤黄的火焰霎时变了颜色,变作一种幽深得近乎发白的蓝色。

轰!

火焰冲天而起,整座玄鸟雕像瞬间被吞没。

“大祝!”

年轻巫祝终于顾不得礼仪,拔腿冲上祭台,却在踏上第一层台阶时似乎撞上什么。

猛地,她整个人都被弹了回来。

另几名巫祝赶紧接住她。

“怎么回事?”

“上不去!”年轻巫祝焦急地抬眼,瞳孔中倒映熊熊火光。

学生中也有人试着靠近,同样被一层看不见的力量挡住。

而祭台中央,大祝手腕上的血还在不停地流。

姜逐蹙眉。流得太快了,不像正常的伤口。

鲜血源源不断落入火中,蓝色火焰越来越高,终于连她本人也彻底吞没。

姜逐只能透过火光,隐约看见那张巨大的黑色面具。

在火焰中,大祝开口了。

一种从未听过的语言。每个音节都很短,沉重铿锵,似金石相撞。

她一句接着一句念下去,而四周居民已经彻底乱了。

有人惊恐地呼喊大祝,有人跪倒在地。

年轻巫祝一次又一次试图冲上祭台。

就在这时,所有声音忽然消失。

年轻巫祝保持着向前冲的动作,一只脚悬在半空。旁边女人脸上的惊恐凝固。

一枚刚从居民手中掉落的龟甲,就那么停在离地面不到一尺的位置。

火焰也不再跳动,冲天蓝火凝固成奇异的形状。

整个大雩邑都停住了,只有学生还能动。

“怎么回事?”

“是不是结束了?”

四周顿时只剩学生们惊疑不定的声音。

正犹豫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天地间响起。

“诸生。”

是晁宗主!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至此,四日已毕。”

“诸队所见、所闻、所得,想来皆已足够。”

“接下来,是时候验你们这四日之所得。”

哦,这是要验收小考了。

“给你们半个时辰,将大雩邑中发生之事,依因果、先后自行梳理。”

“还有数问,稍难,若能答出来,另有加分。”

话音刚落,一张张白纸伴着毛笔凭空出现,分别飘向各支小队。

秋尘行顺手接过笔,马上被大家推出去写这份答卷。

“我写?”她质疑道。

梁公渡,“你写。”

“知不知道我期末大测几分?”秋尘行自信一笑。

梁公渡,“放心,这回写睡着了我会给你弄醒。”

几个人围过去。秋尘行沉吟片刻,终于动笔。

按时间线来的话。

最早的时间点,李婵昨日带来的线索正好补上了这一块。

最初的大雩邑并不信奉如今这个无名之神。

某一时期,它突然出现,当年的大祝臣服,神使衔鸟降下,五年一度的大雩祭开始。

在大雩祭中,人们需要将名字交给衔鸟。

随后,上一任大祝取消大雩祭,七戒令逐渐出现。大祝开始诛杀伥鬼,东庙被封。

再到如今巫黎成为大祝,而大雩祭不知何故重新举行。

秋尘行低着头,握笔的手几乎不停,很有姜逐上课记笔记的风采。

大约两刻钟后,秋尘行终于停下。

“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