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艾斯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根钢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的,萨博在旁边,手里也握着钢管,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只有他们自己懂。
路妃已经在了,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拿着个橘子慢慢剥着,看见他们出来,也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站过去。
艾斯和萨博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今天继续。”路妃说。
话音刚落,那股霸王色的气息再次压下来,比昨天更强,更重,更不留情。
艾斯的身体本能地绷紧,膝盖弯了一下,但她咬着牙撑住了,没有跪下去,那股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她的皮肤,渗进她的骨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但她没有退,就那么站着,死死盯着路妃。
萨博在旁边,这次比昨天好一点,至少没一开始就趴下,他撑着,用尽全力撑着,那股压迫感让他每一个念头都变得艰难,让他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但他没倒,就那么站着,咬着牙,用尽全力维持着那一丝清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艾斯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一分钟?两分钟?还是更久?她只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眼前开始发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转——不能倒,绝对不能倒,
那股从体内涌出来的力量再次浮现,比昨天更强一些,更稳一些,在她体内流转,和那股压迫感对抗着,撕扯着,每一次呼吸都是一场战斗,每一次心跳都是一次坚持。
她撑住了。
萨博那边,状态更糟,他没有霸王色,只有那股执着的、不肯放弃的劲儿,但那不够,远远不够,那股压迫感太强了,强到他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维持着意识,不让它晕过去。
但他也没倒,
他就那么站着,撑着,用尽全力撑着。
路妃看着他们,一个靠本能硬扛,一个靠意志死撑,一个觉醒了霸王色,一个什么都没有,但都没倒,就那么站着,和她对视着,
她加重了压迫,
艾斯的膝盖再次弯下去,但她硬生生撑住了,没有跪,就那么站着,双手按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绷得紧紧的,她的脸涨得通红,青筋在额角暴起,牙咬得咯咯响,血又从嘴角渗出来。
但她没倒。
萨博在旁边,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但他没趴下去,就那么跪着,抬着头,盯着路妃,那双眼睛里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现实的坦然。
“还撑?”路妃问。
“撑。”萨博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那个字咬得很清楚。
路妃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收回了霸王色。
那股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两个小鬼同时软倒在地,大口喘气,汗把衣服浸透了,血从嘴角滴下来,但他们都没晕,就那么躺着,喘着,看着天空。
过了很久,艾斯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们……每天都要这样?”
路妃靠在门框上,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嗯,直到你们能在这种压力下正常行动,我先那边看看娜美的情况。”
娜美睁开眼睛,看见是她,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皱起眉头:“有一点,但抓不住,就是那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旁边,但一想去碰它就跑了。”
路妃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把她本来就乱的橙色头发揉得更乱:“正常,见闻色这东西,越用力越抓不住,你得放松,让它自己来找你。”
娜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睛继续尝试。
路妃站起来,雾气在她身边散开,草帽的边缘沾了些细小的水珠,她没在意,只是循着那两团气息走,很快就看见了那两个上蹿下跳的身影。
在路妃去往旁边后,古伊娜从屋里走出来,腰间挎着太刀,在两人身边站定,她低头看着这两个躺在地上喘气的小鬼,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休息够了就起来继续,下午我会教你们一些剑术的技巧,这样你们用钢管也能更顺手。”
艾斯哀嚎一声,但还是撑着爬起来,在一棵大树上,双手抓着树枝,整个人吊在半空,然后一松手,落下来的时候在半空翻了个身,双脚稳稳踩在地上,落地之后她没停,直接冲向旁边另一棵树,手脚并用往上爬,速度快得像只猴子。
萨博在另一边,正做着一套奇怪的动作——先是原地高抬腿,然后俯身撑地做俯卧撑,做完又跳起来踢腿,踢完又趴下做仰卧起坐,一套接一套,中间不停,喘得厉害但还在坚持。
萨博倒是停下来,喘着气走过来,脸上汗涔涔的,但眼睛很亮。
“这样练有用吗?”萨博问,从怀里掏出那个已经有些破烂的本子,翻开,指着上面画的那些小人,“我按你说的,把古伊娜教的动作分解了,然后加上一些强化身体素质的练习,你看对不对。”
路妃接过本子翻了翻,上面画满了各种姿势的小人,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什么“重心位置”“发力顺序”“呼吸节奏”,还有各种箭头和圈圈,看起来像某种奇怪的武功秘籍。
“你什么时候画的?”
“昨晚,”萨博说,抹了把脸上的汗,“睡不着,就把白天学的记下来了,然后想了一些可以练的东西。”
路妃把本子还给他,点了点头:“有用。”
萨博眼睛更亮了,把本子小心地收好,又跑回去继续练他那套动作。
下午的训练比上午更狠,
古伊娜让他们练的不是站姿,不是挥刀,而是另一种东西——在水里练。
这是路妃教她的,现在她用来教他人。
达旦家后面有一条小溪,水不深,刚没过膝盖,但水流急,站不稳就会被冲倒,古伊娜让两人站在溪水里,握着钢管,保持最基础的站姿,同时展开见闻色,感受水流的变化,感受脚下石头的松动,感受周围的一切。
“在水里,你们没法靠身体硬撑,能更快感觉到极限,”古伊娜站在岸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到极限后只能靠感知,靠预判,靠提前做出反应,什么时候能在水里站稳了,什么时候学别的。”
艾斯站在溪水里,水流冲得她腿发软,脚下石头滑得要命,她拼命稳住自己,手里的钢管握得紧紧的,那股见闻色的感知还在,但时有时无,像一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灯,她想去抓住它,但抓不住。
萨博在旁边,他闭着眼睛,眉头皱得紧紧的,但没过多久就睁开眼睛,喘了口气,然后又闭上继续,艾斯看着他,咬了咬牙,也闭上眼睛。
海水一浪一浪地涌过来,拍在她腿上,那种冰凉的感觉从皮肤渗进去,和空气里的凉不一样,是更持续的、无处可逃的压迫感,她想起路妃说的话——压着你,不是冷。
她试着去感受那种压迫感,一开始只觉得冷,后来慢慢感觉到,那种冷不只是温度,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像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挤压她的皮肤,挤压她的肌肉,挤压她的骨头。
呼吸开始变得有些艰难,不是喘不上气,是那种被压着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深呼吸,但深呼吸又让那种压迫感更明显,像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抗。
她咬着牙,继续站,
萨博在旁边,状态比她好一点,他一直在尝试用路妃教的方法——不是去对抗,是去感受,去接纳,让那种压迫感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他能感觉到海水在流动,能感觉到浪涌来的方向和力度,能感觉到脚下的礁石在晃动,能感觉到旁边艾斯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然后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不是用眼睛,不是用耳朵,是一种更模糊的感知——那团站在礁石上的气息,那团是路妃,和之前的感觉不一样,更沉静,更深邃;那团是古伊娜,平稳得像山;那团是娜美,比之前稳定多了,但还有些波动;还有身后岸上,有几团很微弱的气息,应该是达旦她们在看着。
他睁开眼睛,看向路妃。
路妃正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感觉到了?”她问。
萨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一点,但抓不住。”
“那就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