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过来了。”古伊娜的声音很平静,但艾斯听出了里面那一丝紧绷,她握紧钢管,盯着船底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见闻色也捕捉到了那团气息,比之前感知到的任何一团都大,大到她的脑子里根本装不下那种尺寸。
娜美的脸色白了一下,她能感觉到那团气息,但很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一座山,看不清有多大,但能感觉到它很大,大到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她伸手抓住路妃的袖子,手指收得很紧。
路妃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像拍一个橘子看熟没熟,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船舷上,橡胶体质运转,那层透明橡胶外壳在船底的位置又加厚了一层。
那个东西从船底经过的时候,整艘船都在颤抖,不是那种剧烈的晃动,是那种缓慢的、沉重的、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里碾过去的震颤。
艾斯咬着牙,盯着船底的方向,钢管握得死紧,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从船底涌上来,透过橡胶外壳,透过甲板,透过她的鞋底,一直传到她的脊椎骨里。
古伊娜的手重新按在刀柄上,这次不是准备拔刀,是在强压面前本能地想要握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的反应,她的见闻色一直锁定着那团气息,看着它从船底经过,往南边游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感知的尽头。
路妃的手从船舷上收回来,插进口袋里,摸到那团还没用完的透明橡胶,指尖在上面按了按,软塌塌的,她的见闻色也捕捉到了那个东西,但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走到舵轮后面,扶着舵,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暗的海水。
“一千米了,差不多了,再往下水压太大,没必要。”路妃的声音在安静的船舱里响起来,带着点刚从思考中抽出来的那种随意,她拧紧了进水阀,船身停止了下沉,稳稳地悬在海里,阳光已经透不进来了,只有船头那盏风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在周围的海水里晕开一小圈,照出无数细小的浮游生物在光里飘动。
娜美松开路妃的袖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从胸腔里涌上来的紧张压下去,然后把见闻色重新沉进装甲深处,去感受那些被压缩在橡胶纹理里的武装色霸气,一小缕一小缕地往外取,像从井里打水一样,每次只取一点点,不让那股力量在自己体内冲得太猛。
艾斯靠坐在桅杆下面,钢管横放在膝上,眼睛盯着头顶那片漆黑的海水,她的见闻色还开着,感知着周围那些散布在黑暗中的巨大气息,有的远,有的近,有的在沉睡,有的在游弋,但都没有再靠近,她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很响。
古伊娜走回船头,盘腿坐下,太刀横放在膝上,闭上眼睛,把见闻色收窄到只覆盖船身周围几米的范围,她不需要去感知那些远处的海王类,而是提高自己的实力。
路妃从舵轮后面走出来,在甲板上坐下,背靠着船舱的门框,草帽摘下来放在膝上,手指在帽檐上慢慢摩挲着,她能感觉到那些橡胶外壳在承受着巨大的水压,每一寸都在被海水挤压,但还能撑住,至少能撑几天。
“接下来我们就在这待着,等水压把我们逼到极限再加上海王类的攻击,在这种环境下我们的实力会飞速起飞。”路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她把草帽重新戴回头上,压了压帽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微微上扬的嘴角。
娜美抱着膝盖坐在甲板上,橙色的头发被海水浸湿后贴在脸颊上,她的见闻色还开着,但已经不再去感知那些远处的巨大气息了,只是感知着船舱里这几个人。
古伊娜的呼吸平稳得像在睡觉,艾斯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路妃的气息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她把自己的见闻色收回来,闭上眼睛,开始在装甲深处取那些武装色霸气,一小缕一小缕地往自己体内融。
艾斯睁开眼睛,看着古伊娜盘腿坐在船头的背影,看着她那身已经变成漆黑色的装甲在风灯的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她能感觉到古伊娜的见闻色一直开着,覆盖着整艘船,像一个看不见的罩子把她们都罩在里面。
她把自己的见闻色也展开,和古伊娜的感知重叠在一起,两股感知在空气中碰撞了一下,然后融合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条河道。
路妃感觉到了那两股见闻色的融合,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确实是在笑,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还没用完的霸气球,在手里慢慢转着。
球体在她掌心滚了一圈,表面温温的,像刚出炉的面包,她能感觉到里面压缩的那些武装色霸气在缓慢地流动,像地下水在岩缝里渗。
古伊娜睁开眼睛,她的见闻色捕捉到了一个正在靠近的东西,不大,比刚才那个从船底经过的庞然大物小了很多,但速度很快,正在从右前方朝这边冲过来,她能感觉到它的意图——不是路过,是冲着她们来的。
“它来了。”古伊娜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艾斯站起来,钢管握在手里,盯着右前方的方向,她的见闻色也捕捉到了那团气息,比之前感知到的任何人都要大,速度极快,像一支离弦的箭,正在从黑暗中射过来,她握紧钢管,布条被她攥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娜美也感觉到了,她的见闻色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黑暗中快速移动,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桅杆才站稳,她把见闻色沉进装甲深处,取了一缕武装色出来,覆盖在自己的拳面上,那层黑色很淡,但她感觉到了那种硬度。
路妃还坐在甲板上,背靠着船舱的门框,草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她的见闻色也捕捉到了那个东西,但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把手里的霸气球塞回口袋里,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船舱里每个人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