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
“今日效率，尚可。”
低沉的声音从桌上传来。
刻晴僵在原地。
那只原本安安静静摆着的帝君土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脑袋，正面朝着她。
旁边另外三只依旧一动不动。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刻晴盯了它好几秒。
“……”
“假的。”
天幕立刻给出提示。
【特别演绎效果。】
【不代表土偶实际拥有说话能力。】
【派蒙：天幕都说了是假的。】
【刻晴：那就不要做这种演绎！】
【胡桃：我觉得挺好的。】
【刻晴：哪里好？】
【胡桃：这不比普通土偶实用多了？】
【胡桃：往桌上一摆，每天负责催你干活。】
【刻晴：我不需要别人催。】
【凝光：这一点倒是真的。】
【甘雨：刻晴平时已经很忙了。】
刻晴看到这两条弹幕，神情终于缓和了一点。
结果下一秒。
第二只土偶也动了。
它抱着那柄缩小的岩枪，缓缓转向刻晴。
“工作虽重。”
“亦当注意休息。”
刻晴一怔。
派蒙也愣了一下。
【派蒙：咦？】
【派蒙：这只好像还挺正常。】
【甘雨：确实。】
【胡桃：一个催工作，一个催休息。】
【胡桃：安排得还挺全面。】
【刻晴：……】
画面里的刻晴显然也这么觉得。
她看看第一只。
又看看第二只。
“至少这一句还算合理。”
话音刚落。
第三只帝君土偶动了。
这个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最严肃。
“既已选择休息。”
“今日甜点，可以多用一份。”
刻晴：“？”
【派蒙：哈哈哈哈！】
【香菱：这个帝君很懂嘛。】
【刻晴：帝君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钟离：倒也未必。】
【刻晴：钟离先生？】
【钟离：劳逸结合，本就是应有之理。】
【胡桃：钟离，你支持吃两份甜点？】
【钟离：若并不过量，并无不可。】
【香菱：说得对。】
【刻晴：……】
她忽然觉得继续讨论下去有点不对。
可第四只已经慢悠悠端起了自己手里的小茶杯。
“茶已凉。”
“宜换。”
刻晴低头。
桌边那杯茶还真已经放凉了。
她下意识伸手碰了一下杯壁。
动作做到一半，猛地停住。
【派蒙：听话了！】
【刻晴：我只是确认温度！】
【胡桃：确认完是不是准备换一杯？】
【刻晴：凉茶本来就该换。】
【凝光：看来帝君土偶的建议颇具参考价值。】
【刻晴：凝光！】
【来自刻晴的破防值：+126】
画面继续。
刻晴显然不准备继续理会这四个会说话的“假土偶”。
她把文件摊开。
低头工作。
第一份。
批完。
第二份。
看完。
第三份刚打开。
第一只土偶再次开口。
“此处数据有误。”
刻晴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哪里有误？”
问完。
她自己先愣住。
房间陷入沉默。
【派蒙：你真的问了！】
【刻晴：这是天幕演绎！】
【胡桃：可演绎里的你也问了。】
【刻晴：正常人在听见有人说数据有问题时都会确认！】
【凝光：确实合理。】
【刻晴：还是凝光……】
【凝光：只不过询问对象是帝君土偶。】
【刻晴：……】
画面中的土偶没有回答具体位置。
只是重复。
“此处数据有误。”
刻晴皱眉。
重新低头检查。
第一遍。
没发现。
第二遍。
依旧没有。
直到第三遍，她终于在一列不起眼的统计里发现了一个数字录入错误。
刻晴的神情慢慢变了。
“还真有……”
【派蒙：真说对了！】
【刻晴：这是天幕提前知道结果！】
【胡桃：那也是帝君土偶提醒你的。】
【刻晴：假的！】
【胡桃：有用就行。】
【钟离：若只是辅助检查文书，似乎确有几分便利。】
【刻晴：钟离先生，请不要认真评价这个功能。】
下一份文件。
刻晴刚看了一半。
第二只土偶开口。
“已经连续工作两个时辰。”
“宜休息片刻。”
刻晴没有抬头。
“处理完这份。”
第三只紧跟着说：
“方才也是如此。”
刻晴笔尖一停。
第四只端着茶杯：
“茶又凉了。”
第一只：
“尚有十二份公文。”
第二只：
“不可急躁。”
第三只：
“可以先吃甜点。”
第四只：
“换茶。”
四道声音接连响起。
刻晴缓缓抬头。
额角已经开始跳了。
“你们到底是帝君土偶。”
“还是四个不同部门的秘书？”
【派蒙：哈哈哈哈哈哈！】
【胡桃：分工明确。】
【甘雨：一个负责进度，一个负责休息，一个负责……甜点？】
【香菱：甜点也很重要。】
【凝光：最后一个负责茶水。】
【刻晴：不要真的给它们分工！】
【来自刻晴的破防值：+203】
天幕中的刻晴终于忍不住了。
她站起来。
把四只土偶全部转了过去。
背对自己。
“安静。”
世界终于清净。
刻晴重新坐下。
继续工作。
十分钟后。
背对她的第一只土偶缓缓开口。
“玉衡。”
刻晴没理。
“第三份文书。”
还是没理。
“第二页。”
刻晴握笔的手越来越紧。
“最后一行。”
啪。
刻晴把笔放下。
翻到第二页。
最后一行。
又错了一个数字。
她盯着那里足足五秒。
最终默默改掉。
【派蒙：已经开始用了！】
【刻晴：只是顺手检查！】
【胡桃：嘴上让它闭嘴，提醒以后还是照看。】
【凝光：很符合你的做事习惯。】
【刻晴：哪里符合？】
【凝光：只要建议有价值，提出建议的人是谁并不重要。】
刻晴原本还想反驳。
看到这句话以后，却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
【刻晴：这一点没错。】
胡桃立刻跟上。
【胡桃：所以帝君土偶留下？】
【刻晴：这和帝君土偶没有关系！】
刚刚安静下来的弹幕又笑成一片。
天幕画面则继续向后。
夜越来越深。
桌上的文书终于只剩最后一份。
刻晴放下笔。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四只土偶依旧背对着她。
她看了它们一会儿。
伸手。
把第一只转回来。
又把第二只转回来。
第三只。
第四只。
重新摆整齐。
刻晴退后一点。
确认间距一致。
“只是摆正。”
【派蒙：没人问呀。】
【刻晴：……】
【胡桃：自己解释了。】
【来自刻晴的破防值：+177】
就在这时。
第一只土偶突然再次开口。
“今日事务已毕。”
刻晴动作停住。
第二只：
“可以休息。”
第三只：
“甜点。”
第四只：
“换茶。”
刻晴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甜点就不用了！”
第三只土偶安静了一会儿。
“可惜。”
【香菱：哈哈哈哈！】
【派蒙：它居然还会可惜！】
【刻晴：帝君绝对不会这样说话！】
【钟离：确实有些过于活泼。】
【胡桃：哦？钟离很了解帝君怎么说话嘛。】
弹幕忽然停了一瞬。
刻晴也看见了这句话。
钟离很快回复。
【钟离：典籍、戏文与民间传说中均有相关记述。】
【胡桃：我就随口问问，你解释这么详细做什么？】
【钟离：……】
【派蒙：钟离也不说话了。】
【胡桃：有意思。】
璃月港另一处。
钟离端起茶杯，十分自然地喝了一口。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幕中的画面则渐渐暗下。
就在众人以为今天的社死已经结束时，新的一幕突然出现。
同样的摊位。
同样的老板。
几天以后。
刻晴再次从远处走来。
老板远远看见她，立刻笑着从摊位下面搬出一个盒子。
“姑娘！”
“你上次预订的龙形帝君到了！”
刻晴脚步明显快了一点。
天幕瞬间定格。
【刻晴：……】
【派蒙：来了！】
【胡桃：民情调查第二期。】
【凝光：看来调查项目还在持续。】
【刻晴：我只是去拿已经预订的东西！】
【胡桃：对呀。】
【胡桃：所以你真的预订了。】
【来自刻晴的破防值：+246】
盒盖缓缓打开。
一条缩成巴掌大小、做得圆滚滚的岩龙土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刻晴的视线，当场就挪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