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瑞雪打完才觉得头有点晕，张鹤辞察觉她的不对劲，赶忙扶住她。
温瑞雪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泛着诡异的青紫，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飘飘地落进了张鹤辞怀里。
“小师妹？”
张鹤辞眉头一皱，查看温瑞雪的脉搏，片刻后，她抬起头，面色凝重，“中毒了，很深。”
简月白快步走过来，蹲下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解毒丹。
那是逍遥门常备的解毒丹药，对付一般的毒物绰绰有余。他将丹药塞进温瑞雪嘴里，又喂了些水，帮她咽了下去。
但温瑞雪的脸色并没有好转，解毒丹咽下去之后，她脸上的青紫只是稍稍淡了那么一丝，随即又恢复原状，甚至比之前更深了些。
不对症的丹药，能做的只是勉强延缓毒性发作，却无法真正解毒。
温瑞雪还是吃了太年轻的亏，遇到这种事情完全没想过会有毒要给自己加一道防护。
那个蛊师完完全全是个毒人，在洞穴里的时候，温瑞雪距离蛊师不过丈许，后来从地道里被追出来，她更是顾不上那么多，也不知吸进去了多少毒。
再后来，战斗开始。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气血奔涌，那些潜伏在体内的毒素便顺着经脉，一点点渗透进五脏六腑。
法刺是这样的，高攻低防的脆皮，物抗低法抗更低。
加之温瑞雪修为偏低，偏偏又是和蛊师纠缠最久的一个。
几重buff叠加起来，也不难怪中毒这么深。
轩辕神君：「怪我，忘记人是会中毒的。」
蛊师嘴角咧开，露出焦黄的牙齿，大笑道：“黄泉路上，有个好看的姑娘陪我，也是值了。”
话音未落，简月白一脚踹在他身上，直接将他踹翻在地，这一翻，伤口处涌出更多黑色的污血，疼得他闷哼一声，脸上的得意却还在。
“你不配。”简月白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解药拿来。”
蛊师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嘴角却还挂着那种让人厌恶的笑，“没有。”
简月白挥剑，蛊师左手手指少了两根。
十指连心，蛊师疼得面容都扭曲了，但还在嘴硬，“说了没有就是没......”
话音未落，简月白再挥剑，蛊师的左手手掌整个被斩下来。
蛊师惨叫连连，还在嘴硬，“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就算把我削成人彘......也是没有......”
简月白连挥两剑，蛊师的两条小腿齐齐被砍断，露出森然白骨。
轩辕剑斩断的伤口，残留的剑气像无数根针在伤口处反复刺穿，不单只是皮肉之苦，更是直刺灵魂的剧痛。
蛊师痛得几乎要晕过去，可他浩瀚的识海不允许他晕。他只能清醒着，清清楚楚地感受自己的小腿是如何被斩断的，感受伤口处的剑意是如何一点点撕扯灵魂。
“你杀了吧……”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崩溃边缘的颤抖，“杀了我……没有解药……杀了我……”
“简月白，冷静点。”张鹤辞喊住他，冷静分析道，“千毒教修炼方式诡异，他忍受痛苦能力非常人所能及，没用的，速回逍遥，让朏朏在蛊师记忆里找解药，就算找不到，师伯的医术和师父的丹药也能救回小师妹，不会有事的，你别自乱阵脚。”
简月白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
张鹤辞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一个巴掌大的环，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寒气。环身雕刻着繁复的冰花纹路，触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千年寒冰。
冰雪环。
这是当初方言善给她的，那时她刚修炼火凤燎原枪法，方言善担心她会练岔了导致火毒入体，便将这冰雪环交给她，让她随身带着，以防火毒。
后来张鹤辞修为渐长，火凤燎原枪法练至大成，这冰雪环便用不上了。但因为是师父送的礼物，她一直收在储物袋里。
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暂时解燃眉之急。
张鹤辞将冰雪环轻轻放在温瑞雪心口，寒气瞬弥漫开来，从冰雪环中涌出，渗入经脉。寒凝则气滞，血液的流动变得迟缓，毒素的蔓延，也因此慢了下来。
张鹤辞看着她的脸，伸手将她额前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
“不会有事的。”张鹤辞轻声说，像是在对昏迷的温瑞雪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张鹤辞一根镇魂钉刺入蛊师神庭穴，收入无相牢，“我得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
简月白接过无相牢光球，轻轻抱起温瑞雪，点了点头。
夜风吹过，带着山林间的腥气和蛊虫烧焦的气味。远处的天际，已经隐隐透出一丝鱼肚白。
绮红楼塌成废墟了都，不过伤亡情况倒是还好，死的多是来寻欢作乐的男人，老鸨在废墟前哭得真心实意。
程凌云被吵得心烦，“哭什么哭，有必要给这些男人哭丧吗？你认识吗你就哭，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哭的，因为魔族作乱导致的损失仙盟会给予赔偿，官府也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别哭了，吵死了。”
老鸨被这一嗓子吼吓到了，不敢再哭出声。
地道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张鹤辞举着火折子，一步步走到底，还是来晚了。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尸骨。从残留的皮毛和骨骼形状来看，应该都是还没化形的小妖，没被转移走的，都被杀了。
程愫已经带着最近仙盟弟子赶到，正在清理战场。
张鹤辞吩咐道:“程愫，联系妖族前来认领尸骨。登记在册的让妖族带回去安葬，无人认领的尽快焚烧。蛊师擅长用毒，这些尸骨上可能残留毒素，处理时加倍小心。”
程愫点头。
张鹤辞坐在废墟前，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绮红楼真的只是为了培养妖怪瘦马，为什么会有一个化神期的蛊师在这里收尾？落樱虽不过金丹境，但完全有能力处理这种事，根本不需要一个化神期的存在。
除非，这件事背后还有更大的图谋，培养妖怪瘦马，或许只是表象。
张鹤辞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晨雾还未散尽，山影朦胧，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