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顿了顿：“我都想好了，赚了就从净利里给您一成当红利，长年能拿，以后开二店、三店也一样，下周写在纸上。您觉得少，咱再商量。”
“一成？”李哥用筷子在锅里搅了搅，“想给我来细水长流？”
“嗯。”陈阳笑了笑，“店砸了跟您没关系，店活了您就踏实领红利，不用操心。店多了，真正做起来了，您就可以躺平了。”
李哥把肉片放进蒜泥碗，沉默两秒，乐了：“行，算你懂事儿。腿我给你跑，但咱丑话说在前头，最近风头紧，消防工商得慢慢打点，别着急；赔了也别跟我甩脸子，好像我坑你似的。”
“不能够。”陈阳举杯跟他碰了碰，“我说话算话。”
李哥一口喝干杯底，抹了把嘴：“别煽情，吃肉。”
陈阳用筷子尖在桌上点了点：“魏公村、五道口、学院路这片，您顺路帮我瞅瞅门面，要人流量大、好停车、房东不难缠的，两三天能有信儿不？”
“行。”李哥撇撇嘴，“吃完饭还得替你跑腿。”
“谁让您熟呢。”
锅里咕嘟作响，陈阳随口问：“对了，高考前您说的饭局，几个批发老板想认我，还扯域名的事，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事？”
李哥咂了口茶，眼皮都没抬：“俩装机的牵头，想套你域名；耗材的跟着起哄，去了也没正经事。”
陈阳点点头：“怪不得我那时候心里发虚。”
“废话。”李哥抬了抬眼皮，“你要是去了，我还得在后头给你擦屁股。”
陈阳乐了：“那我就踏实了。”
俩人又涮了会儿，话不多，不像谈生意，倒像胡同里凑一起聊天。
锅底快熬干了，李哥抹了把脑门：“这两年网吧查得严，光看流水不行，该打点的得打点。”
“打点的事我听您的。”陈阳举杯碰了碰他的杯子，“我先开一家试试，先跑一下流程。”
“嗯，是这个理，找人是关键，而且人多没用，检查一来全歇菜。”
“所以第一家不贪大，”陈阳把剩下的羊肉拨进李哥碗里，“执照弄扎实，夜班盯紧点。”
李哥盯着他看了两眼，哼笑：“吹吧，锅里的肉都比你靠谱。”
陈阳也笑：“等这事顺了，再请您一顿。”
俩人杯子一磕，李哥又抿了一口。
散场走出巷子，晚风一吹，火锅味还在衣领上挂着。
陈阳拦车先送李哥一程，李哥降下车窗摆手：“回去歇着，门面子的事儿有信儿我给你拨。”
他自己又换了一辆出租回到知春里，上楼推开门，杨思珍还守着台灯。
陈阳一边脱外套一边把席上唠的拣要紧的说了，杨思珍飞快记下，又问两句红利那条写在章程里怎么才不显得生冷。
“租车照跑，别省那一脚油。”陈阳揉了揉眉心，“后面用的地方多，也方便。”
杨思珍嗯了一声：“李哥那边一有准话，我把日程腾出来，跟您跑。”
她在自己的记事本上添了一行：网吧红利口径；李哥踩点回访。
陈阳进屋前回头看了一眼，楼道灯昏黄，明天的头绪像锅底还没散尽的热气，一点一点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