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号,清晨,陈阳刚洗漱完,杨思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陈阳,宁皓我联络上了。他下午有空,四点钟,还是上次那家咖啡馆。我带他先过去,你这边时间成吗?”
“成。”陈阳握着话筒,“我要是晚到的话,你帮我圆一下。”
挂了电话,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王浩穿件皱巴巴的皮夹克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串钥匙,嘿嘿直乐:“阳子,隔壁那间我刚才跟房东已经谈妥了。旧家具全清,地也扫了一遍。走,带你过一眼?”
陈阳点点头,顺手带上房门。
隔壁这间屋子格局一样,但采光更好些。阳光斜着打在地板上,带起细小的浮尘。王浩在屋里转了一圈,把钥匙往桌上一拍:“明天找个搬家公司?或者我从铺子里叫两个伙计?”
“就别折腾他们了,下午,我跟杨思珍说一下,她要是明天方便,就找个搬家公司,我就在隔壁,搭把手的事。”陈阳推开窗户试了试,合页还算紧实,“铺子里要是忙,你就先撤”
“得嘞。钥匙你收好,我先颠了。”王浩风风火火地出了门,下楼梯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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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刚走,接到域名中介商的电话,又谈成一笔,2个三字母,6个不错的双拼,如果不是现在需要钱,他还真不一定出,这些未来都是金矿啊。
进账五十万,10w留手里应急,十万作为工作室场地及注册资金,剩下的30w,去了趟红砖楼,让小林按协议配资1:3,
120w划入那6的账户。
顺便看了下目前的成交,目前成交不多,也就2成仓位。将这些钱按之前的策略埋了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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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沏了一壶酽茶,陈阳拨通了《探险》刘编辑的电话。
“陈阳,正要找你。”刘编辑在那头笑得大声,“这期样刊刚下厂,反馈比上月翻了一倍,全是冲着‘陈十一’来的。读者来信堆了一麻袋,主编刚才开会还点名,说这风头要把咱们的老牌探险家都给盖过去了。”
陈阳抿了一口茶,语气平稳:“那是读者的福气,也是杂志的福气。”
“主编的意思是,现在的连载速度太慢。咱们扩扩版?每刊增至五章。只要量上去,版面我给你申请个大彩头。”
陈阳的手指轻点桌面,笑了笑:“刘编,这扩版可是个体力活。我这脑细胞死得快,营养费可不便宜。”
“你小子。”刘编辑笑骂道,“行了,稿费标准我回头按顶格的上浮三成,这总行了吧?你这哪是写小说,你这是要把我们杂志社的底裤都掏空。”
“互利互惠。”陈阳笑着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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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陈阳带上剧本,步行前往约定的咖啡馆。
推开咖啡馆门,杨思珍和宁皓已经到了。
宁皓坐在靠窗最里面的死角,背挺得很直,面前那杯白水没动过。杨思珍起身示意,介绍道:“陈阳,这就是我师弟宁皓,影视制作专业的。”
陈阳打量着眼前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头发短茬,牛仔夹克洗得泛白。此时的宁皓还没被生活磨出那层混不吝的硬壳,但眼神里那点对“拍东西”的渴望,已经冒了尖。
陈阳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寻常:“坐,坐,别客气。”
宁皓等陈阳落座才重新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陈阳没客套,从包里拿出剧本推过去:“看下本子。看完了再谈。”
宁皓接过去,看得很慢。翻到最后一页,他停顿的时间明显比看前面三页加起来还长。
“看完了?”
“嗯。”宁皓合上剧本,语气严肃了不少,“陈先生,这本子……您写的?”
“对。说说想法。”
“本子很稳,但要是拍不好,就容易成煽情烂片。”宁皓直言不讳,“最后那个雾里的镜头是魂儿。拍不到位,这片子就塌了。”
他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翻开空白页,笔尖飞快地勾勒出一个蹲着的人形:“我想着在这里用长焦,压缩空间,让父亲显得小,背景显得大。这种疏离感才对味儿。”
“这里的效果怎么弄?”
“烟饼。五块钱一个,效果管够。”
陈阳指着剧本末尾那行“预算八千”的小字:“给你这点钱,能不能拍出剧本里要求的效果?”
宁皓怔了一下,拿回剧本,在背面飞快地列清单。五分钟后,清单推了回来:总价一万出头,末尾批注:优化后可压到八千五。
“周期大概多长时间”。
“看景加定人,大概三天。”宁皓伸出三根手指,“实拍进度卡紧,这次涉及多个场景调度,转场复杂,时间拖久了更容易出纰漏,尽量在3天内拍完。后期剪辑加混音,我带个同学通宵弄,四天给成片。争取将时间压缩在十天。”
陈阳扫了一眼,合上剧本:“这些没有问题。但我有个条件,我导演,你执行。现场听我的,技术细节和人员管理你负责,能行么?”
宁皓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没有马上回答。
“能行。但技术上的事,得我做主。“他说,”大的方向,我听你的。”
“那行,就按这个来,这次先按项目走。”陈阳伸出一根手指,“这个短片,你的执行劳务是一千,不包餐补,拍完结清。后面工作室成立了,咱们再谈长期合同。你看成不成?”
一千块,这笔钱对现在的宁皓来说确实已经足够“硬”了。
宁皓盯着陈阳看了两秒,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成。您给钱痛快,我干活儿自然没二话。”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五去看景。设备人员你列详单,我去协调。”陈阳一拍手,站起身,把包挎上,“对了,吃饭没?”
宁皓和杨思珍都愣了一下,显然还没转场。
“还没。”
“走吧,隔壁有家涮肉,味儿正。”陈阳说着拉开门,天色已经有些暗,“相见就是缘,咱们边吃边聊。”
他没回头,径直走向街角的红灯笼。
宁皓、杨思珍互看了一眼,嘀咕了几句,快步跟了上去,身影在1999年的北京余晖里,被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