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陈阳带着杨思珍，还有王浩，准时出现在京盾文化传媒的库房门口。面包车里装着仔细包裹好的ARRI摄影机、灯光器材和各种附件。
归还流程异常顺利。杨思珍提前将租赁清单复印了两份，一份自己拿着，一份交给库管。宁皓和王浩和京盾的库工一起，按照清单逐件清点、检查、入库。杨思珍则拿着单据，与库管核对租借天数、损耗情况，最后签字确认。
动静很快传到了楼上。陈阳三人刚刚完成交接，正准备离开，宋诚和马珂就从楼梯口走了过来。
“陈阳！动作够快的啊，听说片子都锁版了？”宋诚笑着伸出手，用力跟陈阳握了握。马珂也微笑着点头致意，目光扫过一旁抱着文件袋的杨思珍和擦着汗的王浩，眼神里带着赞许。
“多亏了公司支持，设备给力，我们才能按计划完成。”陈阳回答得不卑不亢，把功劳先归到京盾的支持上。
“哈哈，能按计划把片子拍完、做完，就是本事。”马珂接话，语气真诚了不少，“怎么样，感觉？”
“蜕了层皮，但东西立住了。”陈阳没诉苦，也没吹嘘。
“好！要的就是这个劲儿。”马柯拍手，“这样，片子做出来了，也别光自己捂着。下周一，公司内部有个小范围的看片交流，你把成片带来，咱们一起看看，也听听公司里这些老油条们的想法，怎么样？”
这不是一个随口邀请。陈阳瞬间听出了其中的分量。京盾内部的看片会，表面是交流，实则是一次非正式的“成果验收”和“潜力评估”。来的不会是普通员工。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下：“没问题。到时候我们带拷贝过来，另外附一份简短的制作说明，包括预算执行和周期把控，请公司的前辈们多指点。”
这个回答让宋诚和马珂交换了一个眼神。不仅接住了邀请，还主动提出提供制作说明，这是把自己的全部操作摊开在专业眼光下审视的自信，也是寻求更深入对话的诚意。
“行！那就说定了。”马柯一锤定音。
离开京盾，陈阳马不停蹄，又接到了京影导演系的电话。系主任谢远让他“有空来系办一趟”。
下午，陈阳独自走进京影导演系那栋熟悉的灰色小楼。系办里，谢远主任正在泡茶，茶香袅袅。
“坐，陈阳。”谢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将一杯清茶推过来，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听说，你不声不响，用京盾的设备，把自己的短片拍出来了？”
“是，主任。今天上午刚把设备归还。”陈阳双手接过茶杯，坐姿端正。他注意到谢远用的是“自己的短片”和“京盾的设备”，这个措辞很精准。
“京盾那边，在行业里是做实事的。他们能给你开这个方便之门，恐怕不止是看你短片的本子好吧？”谢远啜了一口茶，语气平和，但话里的探询意味很明显。他显然听到了更多风声。
陈阳知道，在谢远这样的老江湖面前，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他坦然回答：“主任明察。能借到设备，确实不完全是因为短片剧本。主要是因为，我目前是京盾一个重点影视项目——《盗墓笔记》的原着作者和联合编剧，也在项目里挂了个导演助理，有一些主配角的建议权。这次拍《中国式父亲》，算是我个人磨炼导演能力的一个习作，和京盾的那个大项目是分开的。他们可能是基于后续合作的考量，才给了这个支持。”
谢远听着，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摩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许。他喜欢这种有根脚、懂规矩的聪明。“原着作者，联合编剧……还知道用这个机会给自己攒实战经验。思路很清晰。”他点点头，话锋一转，“片子既然拍出来了，也别光给外面人看。系里几个老师下午正好有空，你现在带着成片了吗？”
陈阳心下一动，立刻答道：“带了，拷贝就在我包里。”他没想到谢远的“看看”是立刻、马上。
“那正好。”谢远站起身，“去小放映室。我喊几个相关的老师过来，就当内部教学观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