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导演系那间不大的内部放映室里,窗帘拉上,投影亮起。除了谢远,还来了俩位老师,一位主管教学的副主任,一位摄影系教授。
没有开场白。灯一灭,片子直接放。
十五分钟后,灯光亮起。室内安静了几秒。
摄影系教授先开的口:“16mm的质感选对了。逆光和眼神光下过功夫。节奏压得住。”
他停了一下:“就是结尾那场戏的最后一个镜头,灯光可以再收一收。现在有点太满了。”
陈阳点了点头,没辩解。
谢远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看向陈阳:“你的艺考内部已经通过了。等招生办走流程。文化课别太离谱就行。”
陈阳没马上回答。
艺考过了。这四个字在脑子里搁了一下。他点了头才开口:“谢谢主任。文化课我有把握。”
谢远接着说:“片子拍到这个程度,别只当作业交了。我想让它走京影青年厂的路子。”
他顿了顿:“以青年厂出品名义,做校内学术放映,然后推国际学生电影节——戛纳基石、柏林新生代、威尼斯短片竞赛。这条路比你单打独斗正。”
陈阳听完,问了一句:“这条路对系里来说,会不会太麻烦?”
“麻烦是麻烦。”谢远说,“但片子值得麻烦。”
他顿了一下,又说:“有个条件。青年厂那边要挂一个指导老师。不是干涉你创作,是程序上需要。”
陈阳没有马上接话。这是可以预料的——学校出资源,学校挂名。但他还是慢了半拍才答:“明白。这是应该的。”
谢远点了点头:“表演系那边也有人托我带句话。他们看了你的片子,觉得你挑演员有眼光。托我问一句,如果《盗墓笔记》那边选角,能不能在京影表演系里看看?”
陈阳想了一下才答:“我在项目里是编剧和导演助理,选角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但真到那一步,我会把京影这边的演员情况跟剧组核心提。”
谢远没有多留他。又聊了几句青年厂的具体安排,便起身散了。
走出导演系小楼,傍晚的风带着暖意。陈阳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立刻走。
摄影教授那句关于灯光的意见,他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他知道那个镜头有点满,赶工期没来得及调。如果交青年厂版本,得在混录之前补一条。
他又想起谢远说的挂一个指导老师。程序上说得通。但片子上多一个名字,以后在任何场合介绍,那都不是他一个人的作品了。
他在门口多站了十几秒,然后往回走。
回到住处,客厅已经恢复整洁。他走到书桌前,翻开分镜本,在记录京盾看片日期的那一页旁边,添了一行字:
“京影青年厂接洽。国际影展路径启动。”
他看了看这行字,又翻到分镜本后面——那里夹着一张空的版权登记表,是之前杨思珍给他的,一直没填。
他把表抽出来,放在桌面上,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窗外的天还没黑透。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没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