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阶段,任何事情都要为学习让路,脱产与否就看这次模考成绩如何了。
知春里出租屋里,天还没透亮。陈阳把最后一页理综错题夹进文件袋,拉上拉链,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客厅里,杨思珍已经把热水烧好,桌上放着两个鸡蛋和一袋牛奶。她没多问,只把一张折好的纸推过去。
“今天和明天的安排,我跟宁皓对过了。”她声音很轻,“你看一眼。”
陈阳展开。
上面只有三行字,字迹干净利落:
第一,考试两天,非紧急不联系你。
第二,晚上八点后给你一条汇总短信。
第三,看片会材料、注册手续、版权补件按既定表推进。
陈阳点点头,把纸折回去,塞进外套口袋。
“就按这个走。”他说,“这两天,谁都别来考场门口等我。你们把自己的活干漂亮,我把我的活干漂亮。”
杨思珍“嗯”了一声,递来手机:“宁皓刚发的。”
短信很短:
你只管考试,十问十答我先起草。今天不烦你。
陈阳看完,回了四个字:
按计划走。
他拎起文件袋出门。楼道里有点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四月初北京特有的干涩。下楼时,他脚步不快不慢,像去参加一场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拍摄。
不是拼运气。是交作业。
学校门口比平时安静。高三的学生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手里不是笔袋就是矿泉水,脸上都带着同一种绷紧的神情。
第一天语文、数学。
陈阳进考场后几乎没抬过头。选择题落笔很稳,阅读题先扫信息再落点,作文只用了十分钟立意,四十分钟写完主体,最后二十分钟回头修句子。
监考老师在过道里来回走,皮鞋轻轻磕在地砖上。
“最后十五分钟。”女监考抬了下嗓子。
有人开始慌张翻卷,有人咬着笔帽发呆。陈阳把最后一道大题的步骤线收得很干净,抬手看了眼表,把答题卡从头到尾再核了一遍。
收卷铃响,他把笔帽扣上,呼出一口长气。
第二天理综、英语,节奏更快。
理综卷子发下来那一刻,后排有人低低骂了句“操”。陈阳没动,先把整张卷子浏览一遍,按熟悉度从高到低分段清题。遇到一道卡壳题,他只停了四十秒,直接跳过,先吃下能稳拿的分。
考试结束,校门口一下子炸开。有人说“完了”,有人说“这次要命”,还有人当场对答案越对越白脸。
陈阳没停,骑上二八大杠就走。风从耳边刮过去,他脑子里只剩一件事:等分。
四月九日,中午十一点半。
高三教学楼一层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两圈人。最外圈还有人踮着脚,胳膊伸得老长,恨不得把脸贴到玻璃上。
“还没贴吗?”
“教导处说十二点。”
“听说这次理综普遍低,能上五百就不错了。”
陈阳推车进校门,把车锁好,顺着人流往里走。刚到楼梯口,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压着嗓子说话,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他来了他来了,那个脱产混日子的。”
“谁啊?陈阳?就他还敢来查分?我赌他连四百五都考不上。”
说话的是同班的张浩,平时就总嫉妒陈阳专业课出色,见他脱产备考,更是天天阴阳怪气。旁边几个男生跟着哄笑,声音故意放大了些:“可不是嘛,天天不在学校,心思全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拍摄上,文化课能好才怪,纯属浪费学校的名额。”
陈阳像没听见,径直走到公告栏右侧,站定。他指尖微微收紧,神色平静,只是眼底多了一丝不屑。
十二点整,刘敏和年级组干事抱着一摞纸走过来。刘敏脸上没什么表情,把红头排名表按顺序贴上去,手指压着边角抹平,退后一步。
“都往后站,别挤。”她说,“按班级看,先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