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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弓箭射不到天幕。”

程咬金跪在石阶下,脑袋埋得低,肩膀却忍不住发抖。

李世民提剑回头。

“你在笑?”

“臣没有,臣只是担忧公主安危。”

“把脸抬起来。”

程咬金抬起脸,嘴唇抿成一条歪线。

旁边的尉迟敬德把拳头抵在嘴边咳了两声。

李世民看谁都来气,剑尖在两人之间晃了一圈,最终还是转回天幕。

那条碍眼的浴巾还在陆行舟腰间。

暂时没掉。

长孙皇后按住额角。

“二郎,丽质已经是大人了。”

“她再大也是朕的女儿。”

“方才若无陆行舟,她已经呛水了。”

“救人便救人,他抱那么紧作甚?”

长孙皇后没有再劝。

天幕中的两人抱得确实太紧,丽质身上的雪白浴巾吸足了水,紧贴腰腹,连腿部的轮廓也遮不住。

陆行舟的胳膊横在她膝下,掌心恪守分寸,视线却不知该往哪里放。

他看墙。

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镜中映着怀里的长乐。

他看地面。

地面散落着她的贴身衣物。

最后只能看她的脸。

长乐被看得耳根发热,抬手遮住他的眼睛。

“你不许看。”

“你挡着我,我怎么走?”

“凭你的本事,还会摔着?”

“我只会修机器,不会闭眼走直线。”

“你方才闭着眼也能抓住我。”

“那是你直接往我怀里撞。”

长乐的手掌往下挪,索性捂住他的嘴。

“再说便不许说了。”

陆行舟含糊地应了一声。

温热的气息扫过掌心,长乐急忙收手。

这时卧室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门响。

两人同时望过去。

“小兕子醒了?”

“应该没有,她睡醒会先喊人。”

陆行舟抱着长乐跨出水池,湿漉漉的脚踩上防滑垫。

架上的衣服已被方才的水花打湿,长乐的真丝襦裙贴在石台边,根本没法穿。

陆行舟那套衣服也未能幸免。

“你先去更衣室,我找件浴袍。”

他把长乐放到长椅上,转身去开壁柜。

长乐刚坐稳,身上的浴巾便顺着胸前滑落一截。

她赶紧扯住上沿,余光却看到墙上的镜面。

镜中的女子长发湿透,双颊泛红,腰间那条浴巾紧束着身体,曲线比不穿时更让人难堪。

陆行舟也在镜中。

他背对这边,正从柜子里翻找衣物。

腰间浴巾被她扯松以后,左侧露出一段清楚的腰线。

长乐只看了一眼便挪开目光。

片刻后,她又朝镜中瞥去。

“找到了。”

陆行舟拿出一件白色浴袍,回身时正好撞上她来不及躲开的视线。

“还说没看?”

“我在看你有没有拿错东西。”

“浴袍也分男女?”

“当然分。”

“这件是我的,你穿不穿?”

长乐看着那件足以裹住两个自己的宽大浴袍,犹豫片刻,伸出手。

“你转身。”

陆行舟照做,面朝柜门站着。

身后响起布料摩擦声,又夹着长乐恼恨的吸气。

浴巾湿透以后贴在皮肤上,她越急越扯不开,胸前那处还打了一个结。

折腾许久,结扣反倒更紧。

“陆行舟。”

“嗯?”

“这东西怎么解?”

“拉开。”

“拉不开。”

“那你慢慢研究。”

“你回来。”

陆行舟抬手扶住柜门。

“你确定?”

“闭着眼回来。”

“刚才不许闭眼,现在又要闭眼,你们大唐规矩挺忙。”

“少废话。”

他闭眼转身,伸手摸索两下,先碰到长椅靠背,随后才探到她递来的浴巾边缘。

“结在哪?”

“胸前。”

“那我怎么解?”

长乐沉默片刻,将他的手引到结扣下方,又立刻缩回手。

“只碰布。”

“我也没打算碰别的。”

陆行舟摸到湿透的布结,试着扯了一下。

结扣沾水后收得太紧,单手无法拆开。

“得用两只手。”

“那便用。”

“我睁眼?”

“不准。”

陆行舟只得凭触感去找结尾。

长乐挺直后背,浴巾下的呼吸起伏无法藏住,每次他的手背擦过布面,她的肩便往后避一寸。

“你别躲。”

“是你的手不老实。”

“我连眼睛都闭着,它怎么不老实?”

“它方才碰到我了。”

“碰哪了?”

长乐张口,却没法说。

陆行舟等了一会儿。

“那我继续?”

“快些。”

他换了个方向,将结扣向外推。

布结终于松开。

湿浴巾失去束缚,沿着长乐身前落下。

她抓起浴袍遮住身体,动作太急,脚掌踩到垂落的浴巾,整个人朝前倾去。

陆行舟听见动静,伸手去扶。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这回没有水托着。

长乐坐在长椅边缘,陆行舟半跪在她双膝之间,一只手撑住椅背,另一只手扶在她腰侧。

宽大的浴袍还没系带,只遮住了要紧处。

陆行舟睁开眼。

长乐来不及捂他的眼睛,只能抓紧胸前的衣襟。

两人的鼻尖隔着半指。

“你还要看多久?”

“我在确认你有没有撞到头。”

“确认完了吗?”

“没有。”

“为何?”

“你脸太红,看不出哪里撞伤了。”

长乐抬手推他。

掌心抵住的地方正是胸膛,肌肉随呼吸收紧,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没有推开。

陆行舟也没有退。

浴室里只剩循环水泵的低响。

长乐想起自己方才那句天幕,视线越过他的肩,看向那片没有任何投影的玻璃墙。

“他们都在看。”

“谁?”

“我的父皇,母后,还有许多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我和小兕子来到这里以后。”

陆行舟脸上的玩笑淡了。

“洗澡也看?”

长乐点头。

陆行舟抬头,对着天花板环顾一周。

他找不到摄像机,也看不到那片横跨万朝的天幕。

可他想到长乐每次换衣都要关灯,洗澡时还坚持挂竹帘,一切便有了答案。

“所以你一直怕的不是我。”

长乐抿住唇。

“也怕你。”

“怕我做什么?”

“怕你不守礼。”

“我哪里没守?”

长乐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此刻的位置。

陆行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终于发现自己的膝盖抵在她两腿之间,扶腰的手隔着浴袍贴在她身侧。

他准备起身。

长乐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先别动。”

“怎么?”

“浴袍的带子在你膝下。”

陆行舟低头去找。

那根白色腰带果然被他压住一头,另一头缠在长乐的小腿上。

他往后挪时,浴袍随腰带被扯开少许。

水珠沿着长乐的锁骨滚入衣襟。

陆行舟的视线停在她脸上,再没向下。

“李丽质。”

“嗯?”

“你父皇现在是不是想杀我?”

“应当已经拔剑了。”

“那我得问清楚,免得死得冤。”

他的手掌仍扶在她腰间。

长乐抬眼时,发现两人的距离又缩短了一点。

“你要问什么?”

“刚才在池子里,你抱我那么紧。”

“我怕沉下去。”

“上岸以后还没松。”

“我头晕。”

“现在呢?”

长乐没有回答。

陆行舟看着她,也没催。

那根腰带还缠在两人之间,谁先后退,浴袍便会被扯开。

长乐攥住他的腕骨,掌心传来稳定的脉搏。

一声。

又一声。

她忽然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