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迈开脚步,踩着满地泥泞与暗红色的血水,一步步走到高俅面前。
高俅趴在碎石滩上,浑身上下沾满了烂泥。
那双曾在朝堂上不可一世、透着阴毒算计的眼睛里,尽是哀求与恐惧。
“武植……武都监……”高俅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嘴里满是泥沙和血沫,带着浓浓的哭腔,“你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金银珠宝,高官厚禄,我都能给你……”
武植蹲下身,单膝压在冰冷的碎石上。
他没有理会高俅的求饶,直接伸出手,扯开高俅胸前的衣襟,在那被泥水浸透的怀里摸索起来。
高俅下意识想要瑟缩躲避:“武植,不要这样子~”
武植的手掌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高俅闷哼一声被按在泥地里,动弹不得。
“别找了……我身上没带银票……”高俅喘着粗气,试图用言语稳住武植,“只要你跟我回京城,我太尉府里的家产,分你一半……不,全部给你!”
武植的手指触碰到坚硬的物件。
他顺势一掏,将那东西拽了出来。
不要误会,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纯铜令牌。
入手沉甸甸的,正面阳刻着“殿帅府”三个字,背面是一头下山猛虎与狰狞兽首。
这是大宋朝廷最高武官的身份象征,太尉令牌。
武植拿着这块铜牌,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他将令牌凑到高俅眼前,挡住了那惨白的月光。
高俅盯着那块代表着他半生权势与荣华的牌子。
眼底涌起一丝极度不甘的情绪。
这块牌子是他踩着无数人的尸骨,费尽心机才爬到的位置。
现在,它落到了一个阳谷县卖炊饼出身的泥腿子手里。
“太尉大人,这牌子真好看。”
武植看着高俅的眼睛,脸上浮现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下一息,武植当着高俅的面,手腕微翻。
那块令牌就在高俅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高俅双眼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小。
他满脸见鬼的表情,盯着武植空空如也的手掌,身体的抽搐都停顿了一瞬。
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么大一块铜牌,怎么可能凭空不见。
这等超乎常理的手段,击碎了高俅的心防。
他看着武植的眼神,是在看一个无法揣度的神奇。
武植凑近高俅耳畔低语。
“这块牌子,我会带回青州大营。”
“把它扔给林冲,当个念想,想必林教头会很开心。顺便告诉他,当年逼得他家破人亡的高太尉,走得很不安详。”
他拼命摇着头,想要伸手去抓武植的衣角,却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林冲。
那个被他陷害发配、娘子自缢的八十万禁军教头。
高俅太清楚林冲对他的恨意有多深。
武植站起身,居高临下瞥了地上的烂泥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武松。
“二郎,动手吧。”
武松大步走到河滩边,弯腰抱起一块足有百十斤重的青石。
那石头表面长满了青苔,沉重无比,武松却像拎个瓜一样轻松。
他单臂夹着青石,另一只手扯过丘岳尸体上解下的腰带,混着一截先前用来做绊马索的粗麻绳,走到高俅身边。
武松抬起脚,踩住高俅的后背,将腰带和粗麻绳绕过高俅的腰腹,打了个死结。
绳子的另一头,牢牢绑在那块百十斤重的青石上,绳结打得又多又密,任凭水流如何冲刷也绝不可能松脱。
高俅感受着腰间传来的粗糙勒痕和石头的沉重分量,陷入癫狂。
他拼命扭动身躯,双手在碎石滩上胡乱抓挠,十指鲜血淋漓,指甲齐根断裂。
“不……不要……”高俅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挤出了一点力气,发出凄厉的惨叫。
武植走上前,连同绑着石头的绳索一并攥紧。
“起!”
一声低喝。
连人带石超过两百斤的重量,被武植从泥地里提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
高俅悬在半空中,泥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砸在武植的脚边。
武植大步走到深水岔的边。
这里水色深黑,水流湍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没人知道底下有多深。
武植手臂向前一送,五指松开。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在夜色中响起,溅起大片白色的水花。
紧接着冒出几个越来越小的气泡,随后被湍急的水流迅速冲散。
很快,一切归于平静。
一代权臣,就此沉尸清河湾底。
河滩上重新恢复了平常,只有哗哗的水声在夜风中回荡。
武松走到水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漩涡,转头看向武植。
“哥哥,这老狗算是交代了。”
武植拍了拍手上的泥水,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
“干活吧,二郎。这清河湾得洗干净。”
......
夜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在清河湾上空盘旋。
武松没有二话,转身走向那的尸体。
尸首加上几十匹死马,横七竖八铺满了整条下坡道。
熟练地搬起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头,用粗麻绳死死绑在尸体的腰间。
“噗通!”
尸体连同石头被一脚踹进深水岔,转眼没了踪影。
武松动作利落。
他那古铜色的肌肉在雨水中泛着冷光,每一次弯腰、发力、抛掷,都透着一股不知疲倦的蛮劲。
处理完人的尸体,他又提着戒刀走向那些死马。
马匹太重,整只沉下去容易被水流冲到浅滩。
武松手起刀落,将马尸大卸八块,分批绑上石头沉入河底。
武植也没有闲着。
他沿着坡道一路往上走,目光在泥泞中仔细搜寻。
地上散落着禁军的制式钢刀、折断的短弩、箭矢,甚至是被砍碎的铁质甲片。
这些都是朝廷禁军的制式装备,任何一件流落在外,都是天大的麻烦。
武植意念微动。
地上的钢刀凭空消失,被收入袖里乾坤空间。
他继续往前走,所过之处,无论是插在树干上的弩箭,还是掉在泥水里的头盔,全都在他意念的扫荡下收入储物空间,确保现场不会留下任何能证明死者身份的物品。
这种清理战场的效率,比几百个杂役同时动手还要干净利落。
天公作美,原本淅淅沥沥的秋雨,忽然变得狂暴起来。
倾盆大雨如瀑布般砸下,豆大的雨点打在树叶和碎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雨水顺着坡道奔流而下,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水流,从坡顶奔涌而下。
大自然成了最好的清道夫。
那些渗入泥土的暗红血迹、凌乱的马蹄印、以及两人搏杀时留下的脚印,全都在这场暴雨的冲刷下迅速淡去,最终被彻底抹平。
半个时辰后,清河湾再次恢复了荒凉死寂。
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土腥味,再也看不出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武松将最后一块马肉沉入河底,直起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走到武植面前,胸膛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