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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乱世水浒买官,挣绝色太太江山 > 第514章 密旨南下,雨夜兵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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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密旨南下,雨夜兵临

蔡京拄着拐杖,立于御案之侧,自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份军报,双手托着,呈了上去。

“官家,江南刚到的加急战报。”

赵佶从成堆的奏折里抬起头,接过军报展开,只扫了两眼,便兴致缺缺地将其搁在了一旁。

“又是催粮催兵的折子?”

“官家圣明,童枢密在信中言辞恳切,称战局僵持,急需朝廷定夺。”

蔡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赵佶端起茶盏,捏着杯沿转了半圈。

“武植的人马,走到哪里了?”

“回官家,前日斥候快马回禀,武家军的先锋已渡过淮河,正沿着官道冒雨南下。”

“济州大营的主力则分为三路,依老臣看,十日之内,便可尽数出鲁。”

一旁的梁师成见缝插针,躬身补了一句。

“官家宽心,河北的王焕老将军昨日已率部进驻济州,山东的防务接管得颇为顺当,并未生出半点波澜。”

“嗯。”

赵佶视线落在蔡京苍老的面容上,“调是调出来了,可后面的事,你们俩想好怎么办了么?”

“调虎离山,虎已离山,接下来,自然是拔牙去爪。”

蔡京躬身,声调压低了几分,“老臣以为,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武植离了山东,他那十万兵马便如无根之萍,飘至江南,根基已断,只需一道密旨,便可釜底抽薪。”

赵佶抬起眼,来了些兴致。

“说清楚些。”

“童贯在平江府外被方腊困着,锐气尽失,急需一支生力军替他破局。”

“武植此去,名为援军,实则孤军深入。

老臣建议,由官家下一道密旨,授予童贯便宜行事之权。

待武植入营,童贯可设宴款待,于席间以军法为由,收其虎符,就地解除他的兵权。”

梁师成听了,尖细的嗓音跟着响起。

“武植一人倒是好办,可他手下那些从梁山收编的悍将,个个都不是善茬。

若处置不当,怕是会当场哗变。”

“所以要给足好处。”

蔡京抬起两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点,“童贯手里攥着朝廷正统的名分,这是其一。

其二,官家可再备足内库的犒军银两,许诺免罪赦书。

武植一死,其麾下将校群龙无首,童贯只需晓以大义,再辅以重赏,那些只认钱粮的大头兵,自然会归顺朝廷。”

赵佶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击。

“若他不肯交出虎符呢?”

蔡京与梁师成交换了一个眼神,殿内的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那便只能请官家下狠心了。”

蔡京的声音里透出寒意。

“武植手握重兵,盘踞山东,终究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如今将他调离山东老巢,正是天赐良机。

官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往后他若在山东扎稳了根,再想动手,便难如登天。”

赵佶的手指停在茶盏边沿,没有立刻接话,殿内只有铜炉里香料燃烧的细微声响。

梁师成最懂这位天子的心思,他适时地向前凑了半步。

“官家,武植一除,不仅山东的兵权可徐徐收回,您心心念念的汴梁金武街,那些日进斗金的产业,也能顺理成章地归入内廷,再无人敢与皇家争利。”

赵佶眉梢微微一动,眼底的犹豫一扫而空。

他放下茶盏,从御案里取出了一方烫金的黄杨木密匣。

“拟旨。”

蔡京深深躬身,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老臣遵旨。”

赵佶提起朱笔,在一方素白丝绢上写了寥寥数行。

写罢,他盖上内廷御印,亲手将绢布卷好,装入密匣。

“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平江府童贯大营,不得有误。”

梁师成用双手恭敬地接过密匣,托在掌心。

“老奴这就安排枢密院的近侍,星夜驰送。”

密匣离殿,偏殿之内重又恢复了寂静。

赵佶疲惫地靠回凭几,闭上了眼睛。

蔡京收回目光,拄着拐杖缓缓退至殿门,脚步却顿了一下。

“官家,老臣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赵佶没有睁眼。

“童贯此人,贪功,但不蠢。

若武植当真栽在了江南,事后论功行赏,这位童枢密,恐怕会狮子大开口。”

赵佶睁开眼,静静地看着他,眸光深沉。

蔡京再度躬身。

“到时,还需官家早作定夺,莫要让家奴功高震主。”

“朕心里有数。”

赵佶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蔡京与梁师成躬身退出偏殿。

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一室的阴谋与算计,尽数关在了里头。

铜炉里的香灰终于烧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殿顶梁柱间,悄然消散。

……

江南,两浙路,官道。

连绵的春雨下了足足三天三夜,将官道浇得泥泞不堪。

数千铁骑在雨幕中艰难行进,马蹄踩在积水里,溅起半人高的泥浆。

武植勒住缰绳,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越过前方连绵起伏的丘陵,落在南方那片晦暗的天际。

花荣策马贴近,雨水顺着他斗笠的边沿,汇成一道水线滴落。

“大将军,斥候来报,前头五十里就是平江府地界了。”

他压低声音,“童贯的人在驿站候着,说是要接应我们,还备下了犒军的酒肉。”

武植没有接话,只是盯着前方被雨雾笼罩的山峦。

“沿途的关隘,可有什么异常?”

花荣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有。

童贯部属的盘查,比咱们刚入境时紧了不少。”

他凑近了些,“他们不仅核对兵员名册,还特意问了咱们先锋营携带的弩机数目,以及各营指挥使的名录。”

武植的眼睛眯了起来,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

“借口是什么?”

“说是要核定犒军粮饷的数目,好按人头分发。”

武植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核定粮饷,用得着问我们带了多少弩机?他怎么不问问咱们的马一天吃几顿草料?”

花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将军的意思是……”

“童贯这老货,在江南被方腊按着打了大半年,脸面都丢尽了。”

武植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咱们这十万生力军南下,在他眼里,恐怕不是援军,而是一块送上门的肥肉。

他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武植拨转马头,看向身后在雨中绵延数里的铁骑队列,甲叶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幽光。

“传令下去,全军不得解甲,骑营不许解鞍,

短弩上弦,佩刀不许离身。”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另外,让斥候营的人撒出去,给我盯死童贯大营周边的所有动向。

有任何兵马调动,都要第一时间回报。”

花荣抱拳,雨水从他的臂甲上滑落。

“末将遵命。”

武植看着他策马离去,融入后方的骑队之中,又抬头望了一眼南方那越压越低的云层。

江南这趟浑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

平江府,童贯中军大营。

帅帐内烛火通明,巨大的沙盘地图摊满了整张桌案。

童贯屏退了所有亲卫,亲手拆开了那方从汴梁星夜送来的烫金密匣。

素绢上的字不多,寥寥数行,他反复看了几遍,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最后才缓缓将绢布合上。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心腹亲将掀帘而入,甲叶上还带着雨水。

“枢密,武家军的先锋已经到了城外,派人来问,咱们何时为他们接风洗尘。”

童贯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地将那道密折重新装回匣子,锁死,随手丢进了帐后一口沉重的铁箱里。

他转过身,“去,把几位统制都叫到我帐中来,关门说话。”

半刻钟后,帅帐内站了七八个甲胄齐整的悍将,个个神情肃然。

童贯背着手,在帐中踱了两圈,昏黄的烛火将他的影子在帐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武植的人马,明日午后就能抵达大营。”

底下几个统制相互对视一眼,没人接话,帐内一片寂静。

“朝廷的意思,是让咱们好生款待。

犒军的酒肉都已经备下了,接风宴就设在中军帐。”

童贯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但有一桩事,需要诸位好生配合。”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统制抱拳出列。

“枢密但请吩咐。”

“武家军这十万人马,是来帮咱们打方腊的,不是来抢功劳的。”

“所以,在明日的接风宴上,诸位要把规矩给我讲清楚。

谁是主帅,谁是客军,不能乱了章法。”

帐内几位统制的神色都微微变了。

“枢密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武植那小子手里,虽然有官家亲赐的征南虎符,但这虎符到了江南,到了我童贯的地盘,就得听我的调度。”

童贯抬手指了指帐外,“宴席之上,我会当着他的面,宣读朝廷的统兵敕令。

到时候,你们的任务,就是配合着,把这副架势给我做足了。”

那络腮胡子统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枢密,武植此人据说桀骜不驯,他手下的兵将更是骄横。

若他当众不服,我等该当如何?”

童贯发出一声冷笑,像夜枭啼鸣。

“不服?他一个离了山东的外来客军,还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不成?”

“官家给了我便宜行事的权力。

他若识时务,乖乖交出虎符听候调遣,那便大家好聚好散。

他若是不识相……”

童贯没有把话说完,但那阴冷的眼神,已经让帐内所有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都去准备吧。

辕门加派一倍人手,中军帐周围的巡哨也加倍。

明日的接风宴,不许出任何差池。”

几位统制心领神会,躬身领命,鱼贯退出。

帐内重归寂静。

童贯独自走到沙盘地图前,手指落在平江府外围那片用红色小旗标注的方腊叛军位置上,用力按了按,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武植那十万兵马,他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