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救了我们母子俩。”
齐意欢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声音带着哭腔,要不是这女孩,她和儿子凶多吉少。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杨小西忍不住皮了一句,齐意欢愣了一下,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要掉不掉的。
很快她的哀伤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澄澈的感激
红晕从耳根漫上脸颊,像春日里第一朵绽放的山茶花。
杨小西闭上眼睛倾听着外面的那道呼吸声,从轻缓平和到急促。
看来外面的男子非常警惕,意识到不对劲要逃。
右脚尖一勾,矮胖男掉落的枪轻忪到了她手里。
她跑到外面,人已经不见了。
过道里乌漆抹黑的,这时火车刚好驶进隧道,一阵冷风迎面而来。
“哐当!哐当”
过道里一片寂静,只有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的声音。
杨小西左右看了看,从口袋掏出一条三指宽的布条。
这是她让姨奶缝制的,上面还绣着一只蝴蝶和白色小猫。
姨奶的手艺很好,绣的动物活灵活现的。
也不知用什么绣法,这项技能小西完全没有。
奶奶绣功也不错,她们姐妹俩本是大户人家小姐,从小学女红。
杨小西双手捏住布条两端,把眼睛蒙上,在后脑勺系了结。
当然蒙眼睛,不是为了装逼,也不是为了引人注目。
而是为了在黑暗中更清晰地感知危险。
黑夜像一张浸透墨汁的巨网,将车厢裹得密不透风。
手电筒的光柱一旦亮起,容易惊动那些心怀叵测的坏人。
蒙上眼睛,听觉、触觉等感官能力能够得到充分的发挥。
更容易察觉异常的气息和动静。
杨小西天生嗅觉和耳力就比普通人好。
又经过特殊训练过,蒙上眼睛后,武功不被对手的假动作左右。
能更加准确的找到对方漏洞,然后一招命中。
嗅觉好有的时候是好事。
但在这封闭的火车车厢里,那些各种人体散发的味道和家禽活物的味道就让鼻子很受罪。
蒙上眼睛后,杨小西的耳朵微动,脚下的速度也变快。
火车在夜色中平稳前行。
四位乘警轮班值守,此刻两人正在休息。
而陆乘风与江明则肩负着今晚的巡逻任务。
他们刚刚完成一轮细致的车厢巡查。
从车头到车尾,从硬座到卧铺,每个角落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确认一切安全无虞后。
两人并肩走向值班室,准备稍作休整,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一个黑影向他们飘过来。
明明那黑影在另一边,眨眼间就到了面前。
他们全身寒毛竖起,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
一只手摸向腰侧,另一只手的手电光齐齐的照在黑影身上。
那黑影的面容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一条浸透暗红的布条紧紧缠缚在双眼位置,像是被某种仪式刻意蒙蔽。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那蓬乱如海胆的发型。
无数发丝如钢针般竖立炸开,随着诡异的动作张牙舞爪地颤动。
从身形判断,这不过是个一米四左右的小个子。
但若稍不留意,那娇小的姿态和灵活的动作。
乍一看,还以为是下山的野猴。
“叔叔,有鬼子,他们带了炸药。”
没等陆乘风和江明问话。
下山野猴开口说人话了,奶声奶气的还是个小孩。
一听到鬼子、炸药,他们俩脸色大变,立马警觉起来。
目光如淬火的利刃,扫过车厢每个角落。
两人像绷到极致的弓弦,江明的手已悄然摸向腰间枪套。
“鬼子在哪?炸药在哪?”
陆乘风低头问小女孩,眼神中有一些疑惑。
他们刚刚巡逻了一圈,车上一切正常,没有发现形迹可疑的人。
现在最可疑的是面前这个不到她腰高的小孩。
身形矮小,速度诡异。
正常人家,谁家娃娃会大半夜在火车上乱跑,眼睛还是蒙住的。
莫非这小孩是个瞎子?
“在5号卧铺车厢,有一男一女俩鬼子,他们暂时昏迷,没有行动能力,有一个逃走,从速度和呼吸来看,是个练家子。”
“我在经过九号车厢时中,闻到了硫磺的味道。”
杨小西说话的速度很快,现在不是细推慢敲的时候。
敌人在暗我在明,必须赶在他们丧心病狂,引燃炸药之前抓住他们。
虽然她有把握在危急时刻跳车保全自己。
可这一整车旅客的性命,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更何况她基因里就仇视鬼子,恨不得把他们剥皮抽筋。
“这个给你们。”
杨小西把手里的消音武器递给陆乘风。
她知道乘警配备的枪支不多,没有人手一把。
她擅长的武器是棍法和长鞭。
毕竟在她原先世界,这武器都是禁止的。
“江明,你去叫大武和小林。”
刻不容缓,陆乘风内心沉重。
他攥紧的拳头在制服下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下急促的呼吸。
目光中露出急切和不安,觉得压力很大,事关一车人的安全。
夜色浓稠,车厢里。
一蒙眼女孩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四个身形高大的乘警。
一股淡淡的硫磺刺鼻的味道钻进鼻翼,那味道像腐败的臭鸡蛋一样。
又像划燃大量火柴或点燃鞭炮后,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辛辣、呛人的气味。
吸入时会感觉微微刺激鼻腔和喉咙。
小时候小西被同桌传染了疥疮,身上长了好多丘疱疹,师兄给就用硫磺制药杀疮螨。
连小西穿的衣服里里外外也用硫磺浸泡清洗。
小七至今忘不了那个最美四月天,她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是硫磺味道。
这也就导致她对硫磺味特别敏感。
“这里!”
杨小西猛然站住,指着厕所,眼神坚定,污晦中夹着淡淡的臭鸡蛋味。
“确定?”
有个叫大武的乘警还是有些疑虑,怎么听着有些不靠谱。
他甚至觉得是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在恶作剧。
“确定及肯定!”
杨小西捂住嘴干呕了一下。
嗅觉太灵敏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就是这些奇怪的味道无限放大,如近在眼前。
“大武,你去看看。”
陆乘风手按在腰侧,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大武是退伍军人,身手好,曾在军区比赛中获得过奖牌。
大武个子比较瘦小,厕所空间不大,只能容纳一个人。
“行!若是没有炸药,我们就回去休息了,这谁家小孩……没看住。”
大武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这奇奇怪怪的小孩。
视线落在红布条上,眼睛包住还那么灵活,难道这红布条是透明的?
他半信半疑的打开厕所门,一阵臭味扑面而来。
差点没把他几小时吃进去的饭呕出来。
里面的设施简单,根本没有藏东西的空间。
他抬头随意看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他捂着鼻子走出厕所,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冲着陆乘风摇了摇头。
“小孩,去找你家大人,大半夜的别装神弄鬼折腾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