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给你擦擦。”
刘东升小心翼翼地摸向杨小西的脸,他粗糙的大手轻轻划过她细腻的肌肤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笨拙与温柔。
夏知意笑着走过去:“我来吧,你这一擦,她成花猫了。”
杨小西:“……”
玲玲已经恢复了些精力,跑跑跳跳,他的父母都紧张的围着她,生怕她再次磕碰到。
“谢谢你呀,小医生,刚才不好意思,失礼了。”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走过来。
“没有关系,您也是着急,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杨小西无所谓的摆摆手,本来就一起玩就算是朋友了,出了事能帮的尽量帮。
“我是镇武装部的,以后你有事尽管来找我,我叫王云龙。”
王云龙挺直了腰板,目光中透着真诚与坚定,话语简洁却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
他本就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好的。”
杨小西随意的点了点头,看着他,一脸正气,仪态端正,看着像个军人出身。
“谁把我雪的人鼻子给捏坏了?”
杨小西低头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堆了半天的雪人,歪歪扭扭的鼻子塌成一团。
“不是我!”
分糖果的男孩急忙摇摇头,以证清白,笑话,这个小姐姐会分大白兔奶糖的,谁都不会去破坏她的雪人。
“也不是我!”
“姐姐,我看到是他撞到雪人鼻子。”
一个豆丁大的小男孩,黑乎乎的手指指着刘东升。
刘东升尴尬的摸着后脑勺嘿嘿的笑着:“好像是我……。”
“呃……,好吧!”
杨小西转过头,不去看惨不忍睹的雪人,她凝神屏息,指尖轻捻针柄,内力如溪流般涌入孙兰英颈侧的穴位。
针尖没入皮肤的瞬间,一缕淡青色的内力顺着经脉游走。
孙兰英只觉脖颈如被蚂蚁啃噬,细微的刺痛感化作暖流渗入骨髓。
“真的变小了!”人群中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刚才看到女孩帮玲玲止血,以为是瞎猫碰到死老鼠,碰巧按到鼻子哪个穴位,止了血。
可现在他们亲眼看到大脖子的孙兰英,镇上出了名的孤寡婆,脖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杨小西拔出银针,带出一串细小的血珠,在针尾下泛着诡异的紫。
“脖子舒服多了,不会堵得慌。”
有些半信半疑的孙兰英捂着恢复正常的脖子,眼睛里都是无法置信的喜悦。
“这个小毛病,不用担心,情绪也能影响身体的。”
“你的盐巴要这么吃……。”杨小西给她说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开了一张药方给她。
“这些都是便宜的中药,不会贵,这个是西药,西药也很便宜,才几块钱,吃上半年就可以了。”
孙兰英是认字的,不需要小西过多解释就明白了。
“小医生,帮我看看,我头晕好几年了。”
“小大夫!我这腰腿呀——!”
孙大娘难受的弓着身子,攥着棉袄下摆直抽抽,挤到小西面前。
“一到腊月就犯邪乎,风跟针似的往骨头缝里钻,昨儿个下地还摔了一跤,这会儿疼得直不起腰!”
老王头拄着竹杖凑近:“”我这老寒腿也犯了,走两步就咔嚓响,跟踩着碎玻璃似的。”
李寡妇挎着竹篮挤进来,袖口沾着豆渣:“我这手腕啊,比天气预报还准,阴天就酸得拿不起筷子。”
人群像潮水般涌了上来,都想让小大夫看病。
杨小西望着七嘴八舌的人群:“只看三个人,你们商量着来。”
人群中一阵争议声,终于孙大娘被公认最先要救治的,第一个名额给她。
“小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弟妹又多,我人没有水缸高,就要开始干农活……。”
“到十八岁,我娘生病了,把我卖老孙家做牛做马,生我大闺女招娣时,婆婆嫌弃她是个赔钱货,连月子都没让我坐,大冬天的让我去河里洗衣服……。”
杨小西满头黑线,无奈的看着眯着眼睛还在滔滔不绝,完全没有说到病因的大娘。
她终于体会到师兄师姐们说的笑话,给老人看病,想了解她的病,先了解她的命。
“大娘,先坐着。”刘伟华机灵的提着两把椅子过来。
杨小西站起来一屁股坐下。
弯着腰的刘伟华耳边传来小西小声吐槽:“幸好她只是从解放前开始讲起,不是从盘古开天地开始说。”
“咳!”
刘伟华拳头抵住唇角,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大伙尽管心急如焚,都没有打断孙大娘,以前日子太苦了,心结解不开,对以前的事释怀不了。
“孙大娘,我先看看你的腰。”
终于等孙大娘换气的空间,杨小西的手搭上她的腰,手扒开她厚重的棉衣。
当她的细嫩的手摸到大娘的后背时,大娘没有再说话,只是紧张的拽着衣角,指关节泛白。
“不用紧张,放松。”
幸好她的手掌小,从肩膀摸到腰头,杨小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手掌灌上真气用力一 按。
“咔擦!”
一声清脆的骨头合上的声响划破空气,人群霎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如针般聚焦在孙大娘身上。
驼着的孙大娘身子一僵,全身的神经绷紧,全身的汗毛竖起,瞳孔瞪到极致,吓得大气不敢出,更别说动一下了。
“只是腰肌劳损而已,腰直不起来是扭伤了,现在骨头归位,可以直起身子了。”
杨小西轻描淡写的,这能治好的都是小病,又不是绝症。
“真的可以动了?”
孙大娘不敢相信的再次问了一次,她有去卫生院看过了,医生说要去大医院拍片什么的,太折腾她没去。
“没事了,站直。”
杨小西点点头,孙大娘慢慢的忐忑的仰着头,直起身子。
身子不再僵硬疼痛,整个身体舒展开来,孙大娘摸向自己的后背,声音颤抖:“我的背真的站直了。”
“扭到了腰,压到了神经,现在矫正了就舒服了。”
“痛则不通,不通则痛,就是这个道理。”
第二位是拄着拐杖的老王头,七十多岁,撩起裤管时,周围一阵抽气声。
他的腿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没有一块好皮的肉。
“您这是上了战场呀!”杨小西摸着王大爷腿上的疤,指尖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