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爷那原本平静如古井的眼眸中,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他微微眯起眼眸,目光在那孩子身上细细打量,心中暗自惊叹:“这孩子的医术,竟真有几分不凡。”
只一眼,便如精准的瞧出,他腿上的伤上战场留下的陈旧伤痕。
“有两片弹片没有取干出来,所以你的腿才会一到阴雨天,冬天就更加疼得难受。”
“对,这是打鬼子哪会伤的,当时条件有限,做了手术。”王大爷把裤腿往撩
起来,露出膝盖的伤。
他也只是凑个热闹试试,并没有想过疼了这几十年的病能治好。
“老英雄呀,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杨小西猛地站起来,举起右手,认认真真地敬了个礼。
眼神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尊敬与崇拜,对英雄的无限敬仰之情。
“我这次来宁城,是专门给一个下肢受伤,神经受损的战士做手术的。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先回家准备一下,然后去卫生院等着。我一定尽我所能,把弹片取出来,让你少受点罪。”
杨小西的声音不自觉变柔软,每一个字都饱含着真诚与关切。
“小大夫,太感谢了!我爹的情况不能再耽搁,他现在就去医院,劳烦为他手术,取出弹片,这几十年我爹太痛苦了!!”
站在老人身后的王云龙,满脸诚恳,紧紧盯着杨小西,声音里透着焦急与期待。
爹被病痛折磨多年,王云龙瞧着他难受劲,心里就跟刀割似的,特别不是滋味。
况这个小大夫一看就是医术高超,连军区都请她治病,他得把握这次机会。
不然,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行,我看完最后一个就去医院,您和院长说一声,让他做好术前准备。”
杨小西抬头看着人群:“最后一个。”
“小医生,我儿媳妇结婚五年,都没能怀上孩子,中药西药吃了几麻袋都有,可还是不下蛋的母鸡!”
一个胖大婶说话跟爆米花一样,嫌恶的从她身后扯出一个踉跄的女子。
女子身穿灰色棉袄的,脸色蜡黄,面色憔悴,眉宇低垂。
她的不敢直视小西的眼睛,目光躲闪,含胸低头,手脚不知往哪放。
“我们老孙家倒了八辈子霉了,娶了这个烂货,肯定是结婚前不检点,才把身子搞坏了。”
胖大婶声音又尖又细,浑浊的眼睛里都是怨毒,女子的头低得都要缩到脖子里了。
“这位大婶,十八层地狱的第一层,专门惩治生前言语造下的罪过的人。”
杨小西的手握着女子的手腕,女子低垂着眉眼,有些不知所措,身子还微微颤抖着。
“三部脉沉浮适中,节律均匀,无弦、涩、细、弱等虚损或瘀滞之象,月经规律、气血充足、肾气旺盛。”
“这是易孕体质,比正常人更容易着床生子,就是吃了太多乱七八糟的药,有点余毒,但不影响怀孕。”
杨小西话音刚落,女子的头猛地抬起来,哀伤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
“我的身体没有问题?”
徐麦苗不敢相信,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没有问题,以后别乱吃药了,心情放松,你一点事都没有。”
杨小西安慰的拍拍她的手,她知道这个年代的女子若是没有生孩子,身上的压力会有多大。
“怎么可能,结婚五年蛋都没有生一个,她要是没有问题,难道是我儿子有问题吗?”
胖大婶厉声大喝,打量着小西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你可以让你儿子来检查一下,事实胜于雄辩,我也不能靠猜。”
杨小西扭头找了一圈,视线落在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子脸上,子女宫位于双眼下方的眼袋,凹陷如沟壑、缺乏丰润感。
子女宫出现多条横纹,人中短小、平直无沟,?耳薄如纸、色黑无光。
“他是你儿子吧。”
杨小西指着胖男人,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对呀,她男人就是孙守财,小大夫,你怎么知道的?”
人群中有好奇的,有看病的,更多是吃瓜群众。
“呃,第一就他肾气不足、生殖系统虚弱,第二他和大婶有血缘关系。”
杨小西没有继续说下去,很多人不孕不育都怪在女人头上。
就如土地要长出果实,也要播种才行呀,不播种再肥沃的土地也白搭。
“哎,大婶,你们三个都先别走,到边上去,我有话和你们说。”
杨小西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孙守财,眉宇间有一丝不解。
“大家都不要钱,难道要收我们的钱?”
胖大婶眼神闪烁,语气凶狠,肥胖的手指头差点戳到西的眼睛。
她的儿子人高马壮的,怎么可能不会生孩子,肯定是这个赔钱货瞎说的。
“娘,小医生帮我们看病,理当要给钱。”
知道自己身体没有问题后,底气渐渐足了,徐麦苗终于有胆量开口说话。
“你这不要脸的婆娘,这些年吃药花多少钱知道吗?我们家哪来的钱!”
胖大婶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徐麦苗又掐又打,而孙守财不仅不帮忙,还故意挡住徐麦苗的去路。
“行啦,别打人了,原来我只是想偷偷告诉你,你的儿子其实是个女儿身,生不了孩子。”
杨小西抓起一把雪,冰冰凉凉的真的好玩,还能压制住体内的火气。
“我没听错吧?孙守财是女儿身?”
一阵吸气声,“轰!”的一声,人群炸开了。
所有人惊诧的视线,齐齐的落在肥肥胖胖的孙守财身上。
“小大夫?您说的是真的?”
徐麦苗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她地震般的眼眸不可思议的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看着孙守财。
孙守财也愣住了,看着大家对他指手划脚,议论纷纷的,脸上血色一下全无,脑袋瓜嗡嗡嗡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儿子怎么会是女儿,他有长那个传宗接代的东西!”
孙大婶恶狠狠的瞪着小西,眼神里是漫天的杀气,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小西已经倒地了。
这小赔钱货太歹毒了,就是没有给她医药费,就诬蔑自己儿子。
“小小年纪不学好,心肠这么坏,我替你娘教训你!”
心里这么想着,孙大婶张牙爪的扑住小西。
“小心,苗洁文,住手,不要伤害小大夫!”
玲玲的爸爸正准备去医院,回头看到这一幕,心脏都要停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