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西满头银针的造型格外惹眼,几个步履匆匆的行人见状纷纷驻足。
眼中掠过稀奇与惊讶的神色,不过也只是看了几秒,便又各自匆匆赶路。
肖天赐血刺呼啦的,还没靠近,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身上的黑色棉服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破损处露出一团团沾染了血迹、颜色暗沉的褐色棉絮。
“子弹还没取出来,卡在第一腰椎……”
杨小西对周遭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
也没向接诊医生潘大山解释自己的医术,只是语气平静地陈述着诊断结果。
子弹速度越快、能量越高,越容易穿透身体形成贯通伤,子弹便不会留在体内。
可肖天赐熊腰虎背,当时子弹距离远,他穿的棉衣厚实,多种原因。
子弹没有穿透身体,反而卡在腰椎。
因为中气不足,小西的声音越发稚嫩,甚至还带上些奶气。
潘大山望着杨小西那张稚嫩青涩的小脸。
耳边是她条理清晰、专业十足的诊断,黑眸渐渐深邃,脸上的神情满是震惊。
潘远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只觉得眼前的一幕荒诞至极。
这般精准老道,专业度拉满的诊断分析。
怎么看都该出自一位胡子花白、行医数十载的老中医之口。
而非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看起来还没到他腰高的小丫头片子。
他忍不住再次打量起杨小西,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丝破绽。
“血已经止住了,后续手术由你们主导,我来辅助。”
杨小西语气虽带着中气不足的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不容易才把肖天赐从鬼门关拉回来,绝不能让一场手术把命给折腾没了。
杨小西本可独立完成这场手术。
可现在这种情况,她连站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亲自上阵。
医术再好,医者也需要一个好身体,甚至是要一个非常好的体力。
有的超级复杂、耗时特长、极其危险的手术,做下来20多小时。
在没有ct的年代,医生主要依赖x光平片定位结合临床症状来决定是否手术。
手术程度难上加难,凭医生过硬的医术和丰富的经验。
杨小西要跟着去医院,火车马上出发,本来大武要留下来照顾小西。
“我这么大个人了,不用担心我,你上火车吧!”
大武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实在放心不下:“你现在这个状态怎么行?我留下来陪你去医院。”
“不用你陪,我很快就没事的,你快走吧!”
杨小西摇了摇头,眼神却格外清亮,拒绝了大武的好意。
汽笛已经拉响,大喇叭也正催促旅客快点上车。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没什么好照顾的。”
杨小西挥手都挥出残影来了,把大武胳膊往登车口推,说话时气息略有些不稳,却硬是挺直了脊背。
“哐当——哐当——!”
火车开始启动,大武看她真的不需要他,只好转身上车。
大武扒在车窗上,目光紧紧黏着站台上的小西。
小西抬起小手,轻轻挥了挥,小脸木木的,没半点表情。
“小没良心的!”
大武忍不住笑着骂了一句,可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直到小西的身影转过身,慢慢消失在站台的拐角处。
大武在火车启动后才松开扒着车窗的手。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抬手去掏口袋想掏手帕。
一张叠成爱心形状的符纸却不慎从掌心滑落,轻飘飘掉在地上。
郑乾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符纸。
指尖却只捻起一团细碎的灰烬,顺着指缝簌簌往下掉。
他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吓人。
郑乾望着眼前火光冲天的房子,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汹涌潮水,瞬间将他整个人裹挟。
他是在睡梦中被一股热浪热醒的,他猛地睁开眼,四周是噼里啪啦的火海。
火舌疯狂地卷着一切,浓烟如狰狞的恶魔,张牙舞爪地弥漫开来。
他的心脏瞬间被恐惧攥紧,四周皆是熊熊烈火。
仿佛一堵堵滚烫的墙,将他困在绝境,已无路可逃。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一根粗壮的房梁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落下来。
郑乾瞪大双眼,身体僵在原地。
死亡的阴影如乌云般迅速笼罩,这一次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过,一张符纸放大数百倍,笼罩在他头上。
那符纸闪耀着神秘的光芒,符文似有生命般游动。
紧接着,砸下的房梁竟如被巨斧劈开,“轰”的一声从中间断开。
断梁擦着郑乾的身体坠落在地,激起一阵滚烫的尘土。
“真的有火光之灾!”
逃出生天的郑乾捏着手中的纸灰,声音发颤地喃喃自语:
“小西算得太准了!幸好老娘今天在医院,不然……”
他不敢再往下想,越想越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火焰舔舐着夜空,将郑乾的脸映得忽明忽暗,风卷着焦糊味吹过来,郑乾打了个寒颤。
他脑海一片空白,混乱的思绪里,唯独清晰地映出那张几分狡黠的小脸。
幸好老娘今天在医院,不然都不知会是什么情况。
怪不得小西说年前接回来,他若早早个几天。
老娘今晚肯定凶多吉少!
抬头看着娘睡的房间,正被火苗吞噬,已经烧得剩下一个焦黑的框架。
“堂主,顾丽丽和副堂主陈国生跑了!”
几个手下脸上被烟火熏得乌漆抹黑,早已辨不出原本肤色,语气里满是怒火:“他俩想烧死您,好自己当堂主!”
他们恨得牙痒痒,既气陈国生背信弃义、背叛兄弟。
更恨顾美美!堂主待她那般好,她竟然这般狼心狗肺!
为了她,堂主还把自己未婚妻逼走了!
没想到看着温顺善良的顾丽丽,竟然想烧死老大,自己坐渔翁之利。
亏他们平日里对顾丽丽掏心掏肺,吃香的喝辣的。
连夏知意这位正牌嫂子,都从没享过这般待遇!
“继续找!找到把带回来,我要让她给知意赎罪,道歉!”
郑乾红着眼尾,头发乱得像一团枯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这个毒妇!我绝不会放过她!”
“哪怕追到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