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武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挠了挠头,手僵在半空中。
最后在枕头底下找到了白色袜子。
杨小西捏着袜子瞄了一眼,袜子是新的,好像没有异味。
一阵沉稳有力、节奏规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两个四个口袋的军人依次走进房间,一下就把狭小的房间挤满了。
“杨知青,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沈泽远裹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衣摆垂到膝盖,领口高高竖起。
天气寒冷,一张嘴就呵出一圈白气。
“杨知青,我们来拿文件。”
另一个军人看上去挺面熟,但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嗯,文件在这。”
杨小西眨了眨眼,微微侧身,做出一个从衣服夹层掏取物品的动作。
从空间把文件掏出来的瞬间,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感谢你救了我队友,感谢你帮助我们保管好文件。”
沈泽远含感激的目光,满眼郑重,声音低沉有力。
身旁的同事也站得笔直,两人立正,右手抬起,做了个标准的敬礼。
“走吧,去看看肖天赐,正常情况下不会有大问题。”
精力虽然恢复了一些,但还是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她的小脸煞白煞白的,两只脚还打着颤,踩在地上如踩棉花一样。
一直关注她的大武,及时的扶住她。
“不要抱我哈,我要面子的。”
杨小西背着小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她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装出一副老成的腔调,说出的话却带着奶声奶气的尾音。
“听你的!”
大武松开她,摸了摸鼻子,才多大的人,要啥面子不面子的。
沈泽远诧异的看了一眼小西。
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虚劲儿,像个被抽走了骨头的稻草人,风一吹就散。
她的影子也怪得很。
歪歪扭扭的,一个高一个矮,和她的身子完全对不上,就像不是她的影子似的。
“你怎么了??”
沈泽远指尖微曲,轻轻扣住小西的肩膀,声音极低。
他虽没有传承自家族的深厚底蕴。
却也在经年累月的涉猎中,略通风水玄学的皮毛。
看着小西那异于常人的惨白面色,他心头一沉,这分明是魂魄不稳的征兆。
往日里总是眉眼带笑的小姑娘,连唇瓣都失去了血色,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你看一下肖天赐的面相就知道了。”
杨小西有气无力的,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
身子软得像一滩泥,嗓子眼处翻涌着一股淡淡的腥甜。
她试着运行真气,胸口滞涩,真气枯竭了一般。
当她一跟斗栽在地上的时候,大武一把提起她。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都这样了!”
大武声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等杨小西开口推脱,他不由分说地将她甩上后背,脚步稳稳地朝着门外走去。
担架上的肖天赐气息微弱,腹部缠着的绷带仍隐约透出深色血迹。
当地接诊医生潘大山掀开绷带查看伤口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伤及腹部动脉的致命伤!
稍有不慎便会因失血过多危及性命,可此刻伤口竟奇迹般地止住了血。
他行医多年,深知腹部动脉破裂的凶险。
即便是在设备齐全的大医院,想要成功止血都绝非易事,更别说这看起来像是在紧急情况下进行的初步处理。
“到底是谁做的处理?”
潘大山忍不住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迫切地想要见到那位救治肖天赐的医生。
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止血药物?还是某种止血术?亦或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急救手段?
“我一定要见到这位神医,看他是用什么方法救治的!”
当他看到从车门走出来一群人。
“医生呢?”
潘大山的目光扫过面前四人,两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乘警,还有两名军人装扮的男子。
潘大山的眼神径直掠过小西,在几人里扫来扫去,压根没瞧见半个像医生的人。
“在这呢!”
大武说着,将背上的女孩往上托了托,侧身让潘大山能看得更真切。
潘远:“……”
搞笑呢!这是医生?
潘大山疑惑的看着大武背上病恹恹的小孩,瘦得一阵风能吹飞似的。
在他想象中,能拥有这么精湛医术的。
本该是个须发皆白、长髯垂胸的老者,怎么会是个丁点大的孩子呢?
“把我放下来。”
杨小西说着从大武背上滑下,落地时身形一个趔趄,晃了好几下才站稳。
一旁的潘大山瞪圆了眼睛,脸上满是无法置信的呆愣。
显然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就是那个起死回生的人,
杨小西没有理会他的吃惊,抬手便从身上摸出一包银针。
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将银针精准扎向自己的百会穴。
她的扎法与寻常截然不同,旁人下针多是直入直出。
她却手法奇特,只见她手指捻动针柄,向左顺时针缓缓拧转。
行内人都清楚,左转补、右转泄,这是在激发经气,引导其在体内顺畅运行。
一旁的潘远看得眼睛都直了,先前的怀疑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行医多年,从未见过有人这般给自己下针,更遑论是个看起来丁点大的孩子。
那娴熟的手法、精准的取穴,都远超他的认知。
他彻底呆立在原地,连眼珠子都瞪得要掉出来了。
这小姑娘的扎针手法,不输他医院的一个老中医。
那个老中医七十多岁了,早就退休多年。
说来也算万幸。
在那场浩劫般的运动中,老中医侥幸逃过一劫,未被波及。
医院内部有个头疼脑热,手脚麻木,腰腿疼痛都偷偷找他扎针。
老中医银针一扎,针灸的效果立竿见影,大家都很喜欢。
虽然老中医几十年行医经验,但潘远相信老中医也不敢像这孩子一样
往自己脑门乱扎针,密密麻麻,刺猬一样,看得挺吓人的。
小孩手还挺稳的,面不改色,速度极快,一点都不慌。
最后一针精准刺入穴位。
她手指轻弹针尾,银针顿时如被拨动的琴弦,发出一阵细密的嗡鸣。
“去看看肖天赐吧。”
终于有了一些力气,杨小西顶着一头银针,走到担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