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杨小西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八个字,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话音刚落,孙仙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被人狠狠抽走了浑身的力气。
身体猛地一个踉跄!
若不是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桌沿,几乎就要摔倒在地。
“下面有什么?金子?银子?小姑娘在卖什么关子?”
“看孙仙兰的脸,白得像纸一样,肯定有事儿!”
“公安来了!”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众人一边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一边慌慌张张地朝院门口张望。
“公安来了!”
一辆草绿色的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地由远及近。
车斗里坐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旁边还跟着刚才那个军人。
“小西,公安同志来了!”
摩托车刚在院门口停稳,宋时宴就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院子。
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院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志,下面有尸体,我估计就是这户人家失踪三年的男主人!”
公安刚跨进院门,杨小西抬起头,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
伸手指着地上那堆水缸碎片,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有尸体!”
“莫非世贤死了?”
议论声,惊叹声,排山倒海。
还有什么比人命更能戳中人心的惊悚?
“嘭!”
一声巨响。
孙仙兰终于崩溃地尖叫出声,紧接着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栽倒,重重砸在泥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孙有德吓得整个人剧烈颤抖着,双手疯狂地挥舞,语无伦次地辩解。
一股刺鼻的骚味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竟吓得尿了裤子。
“她心里有鬼,刚才一直拼命阻拦我,绝对有重大嫌疑!”
杨小西伸手指着瘫倒在地的孙仙兰。
旁边的大婶已经快步上前,蹲下身去掐孙仙兰的人中,试图让她醒过来。
寒风卷着尘土掠过荒寂的院子,几片干枯的落叶打着旋儿。
被卷上灰蒙蒙的天空,又无力地飘落下来,更添了几分萧瑟诡异。
“这里有公安同志处理,我们先回去吧。”
宋时宴轻轻牵起杨小西的手,她的另一只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皮鞭。
查案本就是公安的专业范,相信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
两人回到暂住的院子时,其他人也都陆续回来了。
他们一组核对了失踪人口的登记记录,另一组则挨家挨户地走访打听。
初步统计下来。
这三年时间里,附近村落失踪的人数竟然有二十几个之多。
而且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数字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实际失踪的人,说不定还要更多。
“咱们吃饱了就动身,把武器都带上。”
宋时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到杨小西面前。
指尖捏着白色汤匙,仔细地把浮在汤面上的葱花一根根挑出来,挑得干净利落。
他太清楚这丫头的挑食毛病了,不爱吃饺子,葱蒜更是碰都不碰。
宋时宴实在没法理解,饺子多香啊!
鲜嫩的肉馅裹着劲道的面皮,咬开还冒油,怎么就有人不喜欢呢?
他小时候最盼着过年,不为别的。
就为能敞开肚子,吃几顿家里包的猪肉白菜馅饺子。
那香味,能从年三十飘到正月十五。
这碗面条是队友特意给小西煮的。
昨天包的饺子还剩了一大盆,其他人都吃得满头大汗,就着蒜一口一个,嘴里吧唧响。
唯独她坐在旁边,筷子戳着碗沿,一口都没动。
“这是地图,公安说去进深山,林子很深,脚下是没有路的,只有烂树根和腐叶,还有野兽。”
“山坳的雾很浓,整个林子都是灰白色,别说找人了,人进去都差点出不来。”
大树和阿凯刚从派出所回来,手里拿着一张卷得整整齐齐的图纸。
展开时,纸页边缘微微泛黄,上面用红蓝两色墨水画着一幅手绘地图。
线条虽不算精准,却标注得格外仔细。
山路的岔口、甚至连几棵标志性的树都画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才完成的。
吃完午饭。
石头站在床边,望着爷爷头上裹着的布条,爷爷的气色好了许多,眼神也清亮起来。
他的心里踏实了些。
“爷爷,那个姐姐可厉害了!身手特别好,像电影里的女侠,她答应帮我找爹娘呢。”石头一边说着,一边把热水瓶轻轻放在床头的小木桌上,生怕碰出声响。
高绍华缓缓转过头,镜片早已摔碎,只能模模糊糊看见孙子的轮廓。
可就在这朦胧中,那小小的身影,竟和他记忆里小时候的?儿子高兴?重叠在了一起。
一样的站姿,一样的倔强神情。
“匪山……那地方太凶险。”
他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公安都进去了好几回,人没找着,反倒伤了几个,你爹娘……都这么多年了,怕是……咱别再连累别人了。”
说到最后,他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儿子是大学教授,满腹经纶,当年以为能逃过下放,结果还是出事了。
儿子媳妇跟着一起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今,石头是他高家?唯一的香火?。
儿子已经没了,他不能再看着孙子往火坑里跳。
“你听爷爷一句,别找了……咱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眼中划过一丝坚定:“石头,别指望了,咱们认命吧,你爹娘已经不在了,不要再找了。”
“不!我要去找姐姐,她很厉害的,一定可以帮我找到爹娘,爷爷,你别担心,不仅姐姐去,军人叔叔也去。”
石头语气坚定,小脸绷得紧紧的。
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次,一定能找到爹娘?。
“爷爷,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往门外冲,脚步急促又决绝。
“石头!别去!听话,快回来!”
高绍华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掀开被子,扶着床沿就要追。
可脑袋一阵晕沉,身子刚撑起又猛地一晃。
他伸手想抓什么,却只拽乱了床单。
双腿软得像棉花,根本使不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