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睡着呢,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是小毛病让他们找林郎中。”
杨淮南被门外急促的拍门声惊得心头一紧。
下意识皱眉,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还是我去吧。”
听声音拍门的像年轻的女孩。
沈瑞霖抬手拦住杨淮南,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
“我先出去看看,再晚些门被拍坏了。”
沈瑞霖转身往外走去,这一天天的都没个消停的时候。
太阳已经偏西,余晖落在他肩头,映出一道沉实的剪影。
门外的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急,像是要把积压的恐惧全砸在门板上。
“求求你了!我爷爷说胸口不舒服,然后就昏倒了……林郎中说是心梗,他没法治……”
一个年轻女孩带着哭腔诉说着。
声音颤抖、破碎,透着走投无路的绝望。
沈瑞霖心头一紧,顾不上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大门口。
他一把拉开门闩,话还没出口,门便从外猛地被推开。
一个女孩踉跄着扑进来,脸上满是泪水和尘土。
她的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女孩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下头去。
额角几乎要贴上地面,带着哭腔嘶喊:“老同志,求求你帮我叫杨知青,我爷爷特别危险,再晚些就来不及了!”
那一声声磕地的闷响,像砸在沈瑞霖心上。
他浑身一震,脚步顿住。
方才那点因被打扰而生的不耐,瞬间被这绝望的叩首击得粉碎。
他脑子一时空白,嘴上还下意识想推拒。
可看着女孩颤抖的肩膀和额头的血丝,话到嘴边却全变了:“你别跪,快起来!”
声音都急得发颤,他连忙伸手去扶她。
指尖触到她冰冷的手臂,心猛地一揪:“我去叫我家孩子,马上!”
“你别跪,快起来!我这就去叫我家孩子!”
沈瑞霖又提醒了一句,这跪来跪去的让别人看到不好。
看她站起来才转身,脚步踉跄地往内院跑去。
“她、她说她爷爷情况危急,连林郎中都束手无策了……”
他一路奔回房间,扶着门框弯下腰。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里。
“小西,小西,醒醒。”
杨淮南的脸色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眼看就要落在小西的脸颊上,指尖却在离皮肤寸许的地方顿住。
像是忽然记起了什么,那只手猛地收回。
转而换了个位置,轻轻推了推她裹在被子里的肩膀。
“妹妹!有人找!”
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急切,语调里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可被子底下依旧毫无动静,只有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像只蜷在暖窝里、对外界全然无觉的冬眠小动物,任他怎么唤,都醒不来。
“这是彻底睡沉了,怎么都叫不醒了?”
他无奈地长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戳了戳被子里鼓起来的小团子。
随即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人从暖融融的被窝里捞出来。
妹妹像只受惊又依赖的小猫,下意识地缩在他怀里。
小小的一团,轻得仿佛没什么分量。
她的小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找到个温暖又安心的角落。
咂了咂嘴,居然又毫无防备地坠入了梦乡。
绵长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带着孩童特有的奶香气。
“穿上鞋。”
韩月华看着这场景忍不住笑了,活这么大,还是头回见睡得这么沉的孩子。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句:“说起来也怪,小西和安安这俩孩子,睡觉都跟焊在床上似的,雷打不动。”
杨淮南听得哭笑不得,一只手稳稳托着妹妹的膝弯,另一只手护在她后背。
脚步放得极轻地往外走。
求救的女孩叫宋玉,她心急如焚地站在门口,目光死死锁住那个正朝她走来的身影。
那个俊美绝伦的男子,每一步都像踏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宋玉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视线像被钉住般黏在那张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脸上,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几分。
“小西,睁开眼,醒醒。”
杨淮南轻声唤着,用下巴温柔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与宠溺。
宋玉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俊美男子怀里竟抱着一个女孩。
那正是她急匆匆赶来寻求的杨知青。
她心头一震,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走吧,我妹妹还没醒。”
男子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像春日拂面的风。
他眉眼本就生得好,此刻神情柔和,衣着清雅。
整个人宛如从古画中走出来的谪仙,比任何一幅丹青都更摄人心魄。
宋玉的心跳陡然加快,耳尖微热,仿佛有只小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慌忙低头,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走在前头带路。
脚步有些发飘,同手同脚地走了好一段路,竟然浑然不觉。
“妹妹,要不要喝奶茶?”
一路上怎么喊都没有动静,杨准南灵机一动,想了个办法。
“我要喝。”
杨小西迷迷糊糊地接了一句。
像是条件反射,眼皮颤了颤,终于勉勉强强掀开一条缝。
刺眼的阳光灯晃得她皱眉,又把小脸重新埋进他肩窝,躲进那片熟悉的温热里。
杨淮南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脖子上扑扇了两下,痒痒的。
“还真是小馋猫,别睡了,村里有人昏迷了,找上门来了。”
杨淮南轻拍妹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笑,又透着一丝急切。
杨小西迷迷糊糊“嗯”了一声,两条胳膊仍紧紧挂在哥哥脖子上。
整个人软软地倚着,像是睡在最安心的港湾,半梦半醒的。
杨淮南一手托着她腿弯,一手稳稳护住后背,额角已渗出细汗,呼吸略显沉重。
他脚步未停,声音却放得更轻:“再不醒,真把你丢这儿了。”
可怀里的人一动,他又立刻收紧了手臂,生怕惊着她。
“说说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奶茶,姨公会做芋圆波波奶茶,可香了。”
“这次我带回来不少巧克力,你吃不?不吃我全给鹏州和砚州了?”
杨淮南一路絮絮地问着,声音轻缓,像在哄梦里的人睁眼。
他知道,只要聊好吃的,小西总会慢慢醒过来。
果然,她软绵绵地“嗯”了一声。
眼皮轻颤,身子还赖在他怀里,可语气已带上了点力气。
到宋玉家时,她终于彻底醒了。
脸颊还带着压出的红印,眼睛却亮了起来,像晨雾散尽后的溪水,清亮又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