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
杨小西看着熟悉的面孔,整个人先猛地定在原地愣了两秒,继而猛地瞪圆了眼。
那眼睛瞬间亮得跟几百瓦灯泡似的噌的亮了起来。
她拔高声音惊喜地喊着,整个人像只小炮弹似的冲过去。
“哎哟,妈耶!”
那道士压根没反应过来,被她结结实实撞得一个趔趄,脚底下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差点直接摔个屁股蹲。
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身子的小丫头,脸僵成了一块石板,满脑子问号。
师父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偷偷收徒弟了?他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手忙脚乱想去扒拉怀里的人,没成想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对方反而把他抱得更紧,活像怕他跑了似的。
“杨川柏!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能把你认出来!”
杨小西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往腰上一叉,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气呼呼地瞪他。
“老实交代!是不是兜里又空得叮当响了?是不是又偷摸躲去山脚下喝烧酒了?”
杨小西松开他,双手叉腰,气呼呼的质问。
杨川柏那本来就细成一条缝的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三遍,眼珠子都快粘在她身上了。
这小丫头不仅直接喊出他的名字,连他偷喝酒、存不住半毛钱的破事都门儿清。
这熟稔的语气哪里是认错人?
难不成师父真趁他下山的时候,偷偷收了个小师妹?
“大师兄,师父呢,师父怎么没来呀?”
杨小西踮起脚尖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师父。
“师父云游去了。”
杨川柏小心翼翼的应了一句,他的话音刚落。
小姑娘嘴巴往下,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师父!你去哪里了,怎么会叫最丑的大师兄来呢!师父!师父——!”
哭声穿透力强得像狼嚎,震得旁边围观的人集体僵在原地,连耳边的风都停了两秒。
“小西,怎么了,爷爷陪你去找师父,别哭!”
吴泽天手忙脚乱的跑过来,用手拭去她的泪水。
他以为自家孙女无所不能,其实她也只是个小孩而已。
“姐姐!”
见小西哭得伤心,杨云程眼眶发红,憋了一整天的害怕和不安终于释放出来。
两个小孩哭得荡气回肠,如魔音贯耳。
吴屹舟把钱发给兄弟们,然后转身安慰闺女。
纵使他平时从容不迫,也被这惊天动地的哭声吓住了。
“你这丫头,把山头的狼都嚎走了!”
杨川柏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他猛地愣了一下,好像这句话他曾经说过似的,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小丫头嚎得他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小姑奶奶,别嚎了,看,大师兄给你带来了什么?”
杨川柏急得满头大汗,从包袱侧袋里摸索半天,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她手心:“小祖宗,别哭了,我真怕你了。”
糖果递到小姑娘面前的时候,杨川柏又愣住了,眼神呆滞又迷惘。
好像他的一言一行不受控制似的,说话的方式和递糖果哄人的事好像他常干一样。
“哼!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是几颗糖就能哄好的,回去之后,你房间里的那块玉石送给我吧。”
小姑娘一跺脚,说出来的话更让杨川柏目瞪口呆。
当年云游在外时,帮一家主人挡了一劫,主人送了一块玉石给他,这事除了他自己,师父都不知道。
看着女儿嚎叫的模样,又看看道长手忙脚乱,手足无措的样子。
吴屹舟竟然相信,这个道长是女儿的师兄。
看样子年纪比他还大,估计进门比女儿早了不少。
他第一次知道,看着坚强,自信的女儿也可以像个小姑娘一样撒发娇哭闹。
哦,她才虚九岁呢,本来就是小姑娘,那掉了两门牙的嘴说话都还漏着风呢。
“大师兄,请进屋里坐。”吴屹舟看着他风尘仆仆的脸,连忙招呼他入座。
“舟哥,我们走了,有事随时叫我们。”
一伙年轻小伙也从愣神中清醒过来,手里拿着钱乐滋滋的走了,
除了找到杨道长的人有一千块,别的人也有两百元。
吴屹舟对兄弟都很大方,绝对不会让他们吃亏。
“你俩嚎得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再哭?”
吴屹舟很有礼貌的征求女儿的意见,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不哭了,累了!”杨小西抹了把眼泪,抽泣着,鼻音浓厚。
她容易吗?
她这么一个孤魂野鬼,附身在一个小不点身上,一事裹一事,就没能好好休息过。
忽然在这里碰到自己的大师兄,能不激动吗?
大师兄比自己大五十多岁,在师门里可是一个小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忽然蓄起了长须,觉得可以和他的偶像关羽一样帅气,还自称美须公。
结果小西读幼儿园的时候,忽然来了兴致,非要逮着他的胡子扯。
把他留了好几年的胡子扯得七零八落,嗷嗷直叫,见到她如老鼠见了猫,听到她的声音就避让三尺,跑得比鬼还快。
他那独居了几十年的卧室,平时都无人敢进。
直到小西来了,他的卧室成了她逃学偷懒不练功的地方。
哪怕他吹胡子瞪眼,可小西一点都不怕他,眼睛一闭嘴一张,还没有嚎出声,他就先妥协了。
所以别说他藏着的玉石,就是连他卧室几只蟑螂她都摸得透透的。
杨川柏坐在客厅,偷眼看着小西,那气鼓鼓,噘着嘴的不可一世的样子,看得他心惊胆颤的。
好像这小姑娘就是他的克星,对上她眼白多黑眸少的叛逆眼睛,他就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三清铃,八卦镜,天蓬尺,?七星剑,?法印……”
他接过吴屹舟的茶杯刚喝了一口茶的功夫,小姑娘已经解开他的包袱,一个一个摆到桌上。
“宝葫芦呢?大师兄你不会拿它装酒了吧?快拿出来!”
杨小西发现少了一件法器,她恶狠狠的转过身怒气冲冲的质问。
“哪能装酒,装着法水呢?”杨川柏眼神闪烁,心虚的摸向怀中。
在杨小西带着火气的眼神下,他哆嗦着掏出一个褐色葫芦。
这葫芦可不是简单的葫芦,是师父给他的风水法器。
“又喝酒了!”
杨小西习惯性的拔下葫芦塞子,闻了闻,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我就喝了一点点,没有多喝。”杨川柏用食指和拇指比了比,讨好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