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几句话,大家都知道这野猪是杨知青送给村里,让大家过个好年,我们鼓掌谢谢她。”
宋村长往侧边一站,大伙这才看见,他身后站着安安静静的杨知青。
台下掌声如雷,村民们用力拍着手掌,有的人把手掌心都拍红了。
他们并不是能分野猪肉而感谢,而是因为杨知青救了整村人的命。
不对!是整个县城的命!
“谢谢杨知青!”人群里不知谁先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下一秒,所有人都跟着扯开喉咙喊:“谢谢杨知青!”
几百道声音拧成一股绳,洪亮得直冲云霄,连树梢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了起来。
杨小西望着台下一张张晒得黝黑、满是真挚的脸。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脸颊因为激动泛上一层粉霞。
方才还密布的铅灰色云团里,一道金光骤然撕裂云层,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细密的金光像一层薄纱裹住她的身形,一圈柔和的光晕浮在她身周。
像庙里画像里的佛光,亮得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在村民眼里,此刻站在台上的杨知青,分明是观音菩萨座前的仙童下凡,来救他们这些苦命人的。
杨小西抬眼望向天际,暖融融的阳光淌过她的全身,一股热流顺着经脉走遍四肢百骸。
那股在她身体里晃悠了许久、始终虚浮不定的魂魄,终于稳稳地落定扎根。
她暗自凝神运气,原本虚弱的身体忽然充满了力量,她心头一震,暗自运气,真气顺畅自如。
她晃荡魂魄终于固定了,可以和正常人一样了!
就像种子找到了土壤,慢慢的生根发芽。
“老乡们,分野猪肉啦!”
杨小西抬手压了压,示意大伙先静一静。
本来她还在脑子里搜肠刮肚,想找几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结果嘴一张,脑子反倒空了。
余光刚好扫到旁边大叔切开的野猪肉,话头直接拐了弯。
“大叔,野猪皮别像家猪那样拿刮刀硬刮!先浇开水烫透,鬃毛一拔就连根起来了!”
她冲着正攥着剔骨刀的屠夫大叔大声喊。
野猪的鬃毛又粗又硬,根须深深扎进皮里。
光靠刮刀刮,表面看着干净,皮里还藏着硬茬茬的毛根,吃起来扎嘴得很。
像褪鸡鸭毛那样全拔干净的野猪皮,嫩白又q弹。
不管是清炖还是爆炒,全是满满的胶原蛋白,香得能把人舌头吞下去。
“还有这法子?刚子,赶紧试试!”
旁边一个大娘刚烧好了一大锅开水,一听这话,立马招呼后生去灶房提一桶滚水过来。
村民们兴致全上来了,撸袖子的撸袖子、找板凳的找板凳。
一个个眼睛亮得像加了油的煤油灯。
滚热的开水往野猪皮上一浇,滋啦一声冒起白汽。
那些扎得死死的粗鬃毛,果然指尖轻轻一扯就全根掉下来。
露出底下干干净净、嫩白细滑的皮肉。
一阵接一阵的惊叹声里,几个手脚麻利的大嫂围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整张野猪皮的毛拔得溜光水滑。
李美琴手里攥着一把黑亮的鬃毛,笑得眼睛都弯了:“今天可真是长见识了!以前总说野猪皮又硬又扎嘴,你看现在这皮子,看着就馋人,你们要是没人要,这张皮可就归我啦!”
“美琴婶你想得美!我们也惦记这口肉皮呢!”
人群里笑闹声一阵接一阵,连风里都裹着野猪肉的鲜气。
所有人都忙着搭手抢着帮忙拔鬃毛。
谁也没注意到,刚才那束破云而出的金阳光。
早悄悄敛了光芒,融进了软乎乎的云絮里。
恢复了力气,稳了魂魄的杨小西,早就压不住心里快要漫出来的狂喜。
心脏呯呯跳着,像揣了只蹦跶的小兔子。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扑在那头大野猪身上,她悄无声息地从人堆里溜了出来。
此刻她的心是飘的,是雀跃的,连脚步都跟着变了模样。
从前她和普通人一样脚步沉实,脚掌结结实实踩在地上。
现在整个人轻飘飘的,脚掌几乎没沾地。
足尖点地,像浮在风里走。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正蹲在地上帮着收拾猎物的杨淮远,冷不丁被这声破音的嘶吼吓了一哆嗦。
手一滑,手里那只拔了一半毛的野鸡差点直接砸进泥地里。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就看见不久前还虚弱的妹妹。
这会儿正叉着腰,威风凛凛地站在自家的院墙上。
他心头一喜,倏地站起来,跑到围墙根眼睛亮得像要冒光。
“小西,你身体好了?”
身后紧跟着爆发出杨瑾瑜和王安辰又惊又喜的喊声,音量尖得差点掀翻屋顶。
“我全好啦!”
杨小西的小脸激动得红透了,像熟透的红苹果。
眼睛里亮得像盛了整片夏夜的星子,碎光直晃人。
她右手攥成拳,举到嘴边假装握着麦克风,扯着嗓子就嚎:“一人我饮酒醉,醉把佳人成双对!两眼是独相随,只求他日能双归!娇女我轻抚琴,燕嬉我紫竹林!”
调子越唱越高,整个人爽得快要飞起来:“好嗨哟!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好嗨哟!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我的灵魂已经遨游在太空,一夜暴富已经算不上什么!哦哦哦哦哦——”
大家看着小西又是后空翻,又是转圈,在围墙上又蹦又跳。
好像在释放着压抑了许久的天性,又像把压了几个月的憋屈撒出去。
王安辰笑得直不起腰:“虽然听不懂她在嚎啥,但这次绝对没跑调!节奏踩得比村里的秧歌队还准!”
“小西,换首我们听得懂的,看看跑不跑调!”
杨淮远仰着脖子喊,笑得不亦乐乎。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小西站在墙头上,胳膊一抬比出扛枪的架势。
下巴一扬,整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咬字咬得脆生生,歌声亮得能飘出二里地。
院子里的人一开始还硬憋着笑,肩膀抖得跟开春的马达似的,没两秒就集体破功。
“我的娘哎哈哈哈哈——!”
王鹏州抱着肚子蹲在地上,一边跺脚一边笑,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他终于见识到什么是鬼哭狼嚎,魔音灌耳。
别人唱歌要钱,她唱起来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