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也太偏心了,我这肩膀都要被压弯了。”
王砚州嘟囔着晃了晃肩膀,沉甸甸的背包压得他直咧嘴。
“你一个男子汉好意思跟女孩子比轻松?”
杨淮南瞪了他一眼,转头对着杨小西的时候,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柔声叮嘱:“上了火车就安心睡,别搭理不相干的人,万事小心。”
“放心吧哥,你踏踏实实回去搞事业,未来首富指日可待!”
杨小西朝他挤了挤眼睛,心里也打定了主意,上了火车就往卧铺上一躺,直接睡到桃源村,天塌下来都不管。
“让让让让!”
春运的火车过道里全是人,哪怕外面天寒地冻,三个人挤着往卧铺车厢走,愣是走出了一身薄汗。
好不容易找到包厢,杨小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件绣着大金雕的黑色卫衣扒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我的妈呀,热死我了。”
把行李放好,王鹏州兄弟俩也有样学样,把身上的厚外套脱了下来。
王砚州往洁白的卧铺上一躺,双手往脑袋后面一枕,长叹了口气:“这才走了几节车厢,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
“把门从里面扣上,这隔间暂时只有我们三个,谁来敲门也别开,先睡觉。”
杨小西说完,眼睛一闭,没两分钟呼吸就稳了下来。
“我哪睡得着啊……”
王砚州正是最坐不住的年纪,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没十分钟,轻手轻脚就溜出了隔间。
姐姐只说不让给人开门,可没说他不能出去逛啊。
王砚州在拥挤的车厢里晃了一圈,跟赶集一样又吵又挤,也没了逛下去的欲望。
还是回去躺着睡觉舒服,他转身往回走。
“耍流氓啊!有人摸我胸!”
尖利的女声骤然在他耳边炸开,身旁的女人猛地攥住他的胳膊,眼眶瞬间浸满泪水,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同情。
耍流氓这三个字像颗炸雷,瞬间把喧闹的车厢劈得鸦雀无声。
满车厢的视线唰地全落在王砚州身上。
“这看着分明还是个半大孩子,哪能干出这种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穿列宁装的妇女目光扫过王砚州稚气的脸,眼里满是疑惑。
“放开我!”
王砚州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狠狠一甩胳膊,硬生生从她手里挣了出来。
“天杀的!没天理啊!我一个清清白白的良家女子,平白无故被人调戏,这日子我没法过了!”
见他要走,女人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起来,长臂一探就死死箍住了他的脚腕。
“我没有!你别胡说!”
王砚州脸涨得通红,又急又气,小腿被抱得死死的,怎么挣都挣不脱。
他自己还是个孩子,从来没有想到还有这锅能落到他身上。
“小兔崽子小小年纪不学好,耍了流氓还想跑?今天必须赔钱!”
一个穿灰布补丁衣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冲过来,眼里满是愤恨,扬手一拐杖狠狠敲在他肩膀上。
“我们张家姑娘的便宜可不是这么好占的,要么我们直接送你去公安,要么你就掏钱了事。”
老太太眯着不大的眼睛,精光直往外冒,上下打量着王砚州。
这孩子身上的衣服连个补丁都没有,料子看着就金贵,分明是个家境优渥的小肥羊。
今天铁定能从他身上敲出一大笔钱来。
“瞧这人模狗样的,干出这种耍流氓的事,肯定是爹妈没教好!直接送乘警那去,不好好管教,以后铁定要成祸害!”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跟着起哄,攥着拳头就朝他脸上扑过来。
慌乱的王砚州瞬间冷静下来,身子往旁边轻轻一偏,轻轻松松就躲开了这记拳头。
“砰!”
男人收势不及,结结实实撞在车厢壁上,额头上当场鼓起一个青紫的大包。
“天杀的小畜生!你敢打我儿子!”
老太太心疼得脸都扭曲了,扑过去扶儿子的间隙,她的目光扫过女子。
这伙人一唱一和,根本就是早有预谋,是组团讹钱的碰瓷团伙。
王砚州身上的钱早花得一干二净,连个钢镚都没剩。
有点小钱全给姐姐挑生日礼物花光了。
“不给钱,今天你半步都别想走!”
老太太瞬间撕下伪装,面目狰狞地张开胳膊堵在他身前,三角眼里满是凶光,恶狠狠地瞪着他。
“掏一百块出来!不然直接送你去坐大牢!”
瘦猴的眼神从始至终黏在王砚州身上,这孩子一身衣裳光鲜利落,连脚上的鞋都是崭新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快给点钱算了,破财消灾啊,你年纪这么小,往后好日子还长着呢……”
“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能干出这种下流事……”
“别跟他废话,直接叫乘警过来处置!”
包厢里的乘客七嘴八舌,全是义愤填膺的指责,还有对耍流氓的行为满是不齿。
王砚州的脑袋嗡嗡作响,从脖根到耳尖烧得通红。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听姐姐的话,老老实实在铺位躺着睡觉。
要是没有出来,哪有这无妄之灾。
“我才十三岁!你多大年纪了自己心里没数?我摸你胸,恶不恶心啊!”
少年清润的嗓音里裹着被冤枉到极点的怒火,几乎是吼出来的。
“才十三岁?那这姑娘不会真是碰瓷的吧?”
人群瞬间又炸开了锅,议论声瞬间分成两派。
“十三岁怎么了?有的孩子从小骨子里就坏……”
“我看这孩子眉眼周正,看着就老实,哪像能干这种事的人!”
王砚州根本没心思听旁人的争论,他现在只想赶紧挣脱开,回到自己的车厢。
可不管他怎么用力,地上抱着他脚腕的女人半分不肯松手,箍得他小腿都开始发麻。
“你们要报公安就赶紧报,我一分钱都没有,一个小孩子,身上哪来的一百块。”
王砚州两只手攥着拳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褪去了所有慌乱,只剩一片冷意。
乘警队里有姐姐的朋友,他们肯定能查清真相,还自己清白。
他不想去惊动姐姐,姐姐正睡着,她发起脾气来,可比眼前这伙人吓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