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月翻看留影石，他又有不少发现。
赵长林偏爱记录男女之事，齐源从那些画面中辨认出几张面孔。
根据百宝阁的情报比对，其中竟有几人如今已突破结丹。
这些人在云雨之后吐露的私密话语，信息量不小。
可终究太过零散，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拼凑不出完整的脉络。
以他如今的实力与身份，这些东西很难为自己捞到实质性的好处。
其中牵扯的利益太大，一个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他心中盘算着，这些东西暂且留着，日后若有机会，或许能换些筹码。
只是其中思量，着实不小。
他将玉盒合上，收入储物袋深处。
玄焰从池边探出脑袋，见他不看那些石头了，才慢吞吞爬过来，跳上他的肩头，缩成一团。
齐源伸手摸了摸那暗金色的龟甲，小家伙眯起眼，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
接下来时间，齐源便一心为玄水秘境做最后的准备。
绘制符箓、祭炼法器、推演术法，日复一日，不敢懈怠。
其间，林姚跟着林婉去了一趟商定仙城，参加了那场三十年一度的拍卖盛会。
齐源虽未亲至，却从她口中得知了诸多消息。
“山主，此次拍卖会，当真大开眼界。”
林姚一边替他斟茶，一边娓娓道来：
“到场筑基修士不下五十人，结丹真人便有六位。
虽未露面，只坐在包厢中，可那威压……
隔着阵法也能感知到。”
齐源微微点头。
商定仙城自建城以来，头一回办这等规模的拍卖会，赵家显然下了血本。
林姚继续道：
“筑基丹只放了五枚出来，每一枚都拍出了高价。
倒是结丹灵物，比预想的多些。”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最后的拍品，更是闻所未闻。
倒数第二件，是一件法宝。”
齐源眉头微挑：
“法宝？”
“是。
据说是云渊盟一位金丹真人的遗物。
那位真人道号‘玄木’，擅术法，曾在工玉秘境外交手，拦截三玉宗的金丹。
后来不知被谁所杀，法宝流落出来，几经辗转到了拍卖会上。”
林姚说得仔细：
“那法宝是一柄灵剑，名‘鹊岚’，据传已祭炼百年，只需滴血认主，便可如臂使指。
与三阶法器不同——三阶法器虽威力不俗，却无法随主人成长，更不能与神魂相通。
法宝却可收入丹田温养，日久生情，心意相通。
那位金丹虽陨落，法宝却未损，此番拿出来拍卖，怕也是为了震慑。”
齐源心中微动。
法宝与法器的区别，便如本命灵宠与寻常灵宠。
法器是死物，用完便收；法宝却可融入丹田，随主人一同成长。
只是法宝炼制极难，需金丹真人以精血祭炼多年方可成形，寻常修士根本无缘得见。
能拿出来拍卖，要么是急需灵石，要么便是存了立威的心思。
“压轴的，是一枚丹药。”
林姚声音更低：
“三阶上品，名‘结金丹’。可提升两成半结丹概率。”
齐源瞳孔微缩。
两成半！
他手中从孟元青处得来的赤焰朱果，不过半成。
这枚丹药一枚，便抵得上五份结丹灵物叠加。难怪能压轴。
“拍到它的人，听说是一位结丹真人，不知是哪家的。”
林姚说完，又想起一事：
“对了，还有一位赵家修士，名唤赵须晟，拍得了一份结丹灵物。
听说此人正在调查赵家人的死因，却还有心思来拍卖会。”
赵长青与赵长林的死讯，已然传开了。
毕竟都曾在商定仙城做事，还是引起了一些讨论，这也是众人关注到赵长晟的原因。
齐源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
赵须晟此人，他在百宝阁的情报中见过。
须字辈，筑基圆满，是赵家长一辈中的佼佼者。
若他都查不出什么，此事多半便不了了之。
这也更坚定了他入玄水秘境的决心。
好东西，自己明面上的身份根本就拿不到。
前世经验已无用，结丹之路，只能靠自己闯。
……
三月后，青山之巅。
暮色四合，松涛如潮。
月光洒落，将山巅石案镀上一层清辉。
秦月池端坐主位，一袭玄色长裙，面容清冷如霜。
孟元青在她左侧，须发斑白，精神矍铄。
卫衡坐在孟元青下首，一袭青衫，周身水气缭绕，正端着酒杯自饮自酌。
齐源居于秦月池右侧，他身旁，是一位面容儒雅、气质温和的中年男子。
柳清源。
昔年他在青松城突破筑基，此人送了自己一枚补气丹。
他没想到，柳清源竟与秦月池有旧。
一郡之地便如前世一国，两州相隔数万里，筑基修士少有跨州往来。
秦月池出身玄州，柳清源却是南越州人，两人如何相识？
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源道友，近三十年未见，不想道友已入筑基中期。”
柳清源举杯，笑容和煦。
齐源还礼，气息恰到好处地透出一丝虚浮。
那是初入筑基中期的模样。
他早已打探过，往年入玄水秘境的修士，多是筑基中期。
筑基初期的也有，却多是各大势力派去历练的子弟，有师长照应。
他以二阶下品符师的身份，三十年从筑基初期到中期，这个速度也算合适。
筑基修士真正的分水岭在后期，至于那些一品灵台、终生无望后期的修士，本就不在讨论之列。
他谦逊道：“柳道友过誉，侥幸而已。”
齐源的气息一展，在场几人神色各异。
秦月池依旧淡然，孟元青微微点头，卫衡的目光却在齐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轻慢。
他本以为齐源筑基初期，在场修为最弱。
如今虽入中期，气息却虚浮，根基不稳，在秘境中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他没有多言，只端起酒杯，自饮自酌。
齐源心中了然——若自己只是筑基初期，便是五人中最弱的一环，盟友势弱，自然会引来轻视。
他故意显露初入中期的修为，本就是要让卫衡觉得他还算“够格”，却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柳清源的出现，齐源事先并不知情。
叶清虽也有入秘境的打算，却从未与他提起人员之事。
他心中明了——此前叶清临时起意邀他结盟，被他婉拒后，自然不会再主动将情报送来。
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至于假意答应、入秘境后再看情况，他从无此念。
叶清身份不简单，为这点事得罪她，不值当。
修士无论正邪，信誉都至关重要。
若因一时之利坏了名声，日后谁还敢与你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