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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书的内容很简短,但每一个数字都足以让任何一位华夏将领夜不能寐——

动员总兵力:三十万人。

动员军马:八万七千匹。

派兵方案:向淞沪派出两个师团,向青岛派出两个师团。

……

三十万人。

这个数字意味着——日本已经不打算把华北事变当作一场局部冲突来处理了。

三十万人的动员规模,只有在全面战争的框架下才有意义。

计划书被迅速批准。

与此同时,日本陆军参谋本部和海军军令部之间的协同作战协定也签署完毕。

陆军负责地面作战,海军负责海上运输和舰炮火力支援。

两个军种之间的指挥关系、通讯协议、后勤分工、情报共享机制——全部以书面形式固定下来。

在协定签署的那一刻——

全面战争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经拼完了。

所谓的中日谈判——不过是掩护这块拼图完成的幕布而已。

淞沪。

8月12日的淞沪表面上是平静的。

公共租界和法租界里,洋人们照常喝咖啡、看报纸、打桥牌。

南京路上的商店照常开门营业,黄包车夫照常在街角等客,报童们照常在十字路口挥舞着当天的报纸。

但如果仔细看——

你会发现一些不正常的细节。

码头上,日本商船正在加速卸货——不是普通的货物,是木箱包装的军需品。

几个穿便装的日本人在码头上指挥搬运,动作急促而紧张。

虹口日租界的街道上,行人明显减少了。

大部分日本侨民已经撤离到了租界的安全区域,留下的几乎全是军人。

他们穿着便装,但腰间的凸起暴露了他们的身份——那是手枪的轮廓。

日租界的建筑物上,新出现了许多射击孔——有些是临时凿开的,有些是用木板封住的窗户上留出的缝隙。

楼顶上架设了沙袋和铁板,后面隐藏着机枪和高射炮。

而在淞沪的另一边——

华夏军队也在不动声色地进入阵地。

士兵们穿着灰色军装,背着步枪和弹药袋,三三两两地走在街道上。

如果不注意看,会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巡逻队。

但他们的行进方向全部指向同一个区域——虹口。

所有这些——

都发生在8月12日白天。

表面上,两国的外交代表还在谈判桌上交换照会。

日本大使向华夏外交部提出停止一切挑衅行为的要求,外交部回应维护领土主权完整的立场。

谈判桌上的茶还是热的。

但茶杯下面——是即将沸腾的岩浆。

8月13日。

凌晨。

上海的夜空低垂着厚重的乌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空气闷热而潮湿,带着黄浦江的腥味和工业区煤烟的味道。

凌晨三点左右。

虹口区,淞沪铁路天通庵站至横滨路一带。

日军海军陆战队以预设阵地为依托,向华夏守军开枪。

枪声在夜色中骤然炸开——起初是零星的步枪射击;

然后迅速变得密集——机枪加入了,掷弹筒也加入了,子弹和榴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弹道。

子弹打在守军的沙袋工事上,,碎土和沙粒被子弹溅起来,打在士兵的脸上。

京沪警备司令部。

电话铃声在同一时间炸响。

第87师师长王敬久的声音从第一部电话里传出来——

军座!日军向我天通庵站阵地开枪!

火力很猛!我前沿连队已有伤亡!

请示——是否还击?

第二部电话——第88师师长孙元良——

军座!

虹口方向日军向我阵地射击!

八字桥、宝山玻璃厂方向均有敌情!

我部请示——是否反击?

两部电话几乎是同时打进来的。

张治中站在地图前面,听完两个师长的报告,沉默了大约三秒。

还击。

张治中的声音很平静,全力反击。

他顿了一下,加了一句——

但各部不要冒进。

按预定方案,协同进攻,稳步推进。

不要被日军的局部火力吸引,失去整体节奏。

两部电话同时挂断。

当第一波密集的弹雨扫过来,两个士兵被击倒在地的时候——

还击开始了。

张治中放下电话,转头看了一眼地图旁边那张手电报。

——林振华的教导旅和警卫营。

他应该已经动了吧。

张治中自言自语。

话音刚落——

虹口方向传来了炮声。

不是日军的炮——日军的炮声他太熟悉了,150毫米榴弹炮的闷响像远处的雷声,那是另一种东西。

这声音更急促、更密集、更有节奏——

像暴雨打铁皮屋顶,但比那响一百倍。

张治中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果然动了。

虹口。

枪声一响的同一瞬间——

林振华的教导旅和警卫营,立即反击。

是枪声就是命令,枪声一响就打的那种反击。

在8月11日——进驻阵地的当天——教导旅和警卫营的炮兵就做了一件在外人看来莫名其妙的事:

花了整整一天时间,用望远镜和测距仪对着虹口方向反复观测。

观测什么?

观测日军据点的精确位置……

这些数据被逐一记录在射击诸元表上——每个日军据点编一个号,每个编号对应一组坐标数据。

每组坐标数据对应一份完整的射击方案:

用几号装药、射角多少、提前量多少、几发齐射、射完后往哪个方向转移。

一个据点一个据阵地过,一个数据一个数据地算。

到11号入夜的时候——

每个炮班的班长都清楚地知道:一号目标爱国女校,距离多少、方位角多少、装药几号、射角几度几分。

三号目标日本坟山,距离多少、方位角多少。

五号目标公大纱厂——

全部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能打。

他们等的就是枪声。

枪声一响——

命令从旅部传到营部,从营部传到连部,从连部传到炮位——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极速射击!打完立即转移!

81毫米、120毫米迫击炮、75步兵炮同时开火。

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日军的阵地上——

爱国女校的楼顶被一发迫击炮弹直接命中,瓦砾飞溅,尘土冲天。

持志大学围墙后面的日军机枪阵地被炮弹覆盖,射手连同机枪一起被掀翻。

八字桥附近——一处公园的入口处,日军的沙袋工事被一发81毫米炮弹炸开了一个缺口,碎片横飞。

坟山方向,一个正在射击的日军掷弹筒小组被一发迫击炮弹正中——炮弹落在掷弹筒旁边不到两米的位置,弹片横扫,三个人当场倒地。

公大纱厂的东围墙被连续三发炮弹击中,砖墙轰然倒塌,露出后面日军惊慌失措的面孔。

射击只持续了三分钟。

三分钟的极速射速,内向日军阵地倾泻了约近千发炮弹。

一千发。

平均每个日军据点挨了一百多发。

然后——

转移!快!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