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群在晨光中飞行,引擎声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
像远方的雷声;
澎湖列岛,马公港。
澎湖列岛位于海峡的中央,是台岛的门户和屏障;
岛上设有要塞、军营、海军基地、水上飞机基地;
驻扎着日军海军陆战队和一个步兵大队以及若干舰艇。
要塞司令,中谷源治少将;
一个五十五岁的海军军人,身材矮胖、脸上有一道旧伤疤;
从日俄战争时就入了伍——在海上漂了快四十年。
他在澎湖已经驻扎了两年多,日子过得很安逸;
澎湖的气候温暖,海鲜丰富,岛上居民温顺;
除了偶尔有闽省空军的侦察机飞过之外——没有什么战事。
今天…
他起得很早!
因为昨天收到了通报,说华夏空军可能发动空袭——要加强防空警戒;
中谷源治看了通报之后……嗤之以鼻。
空袭?
上次鹿屋队去炸榕城,被人家打得灰头土脸,回来不到十架飞机;
华夏空军的飞机性能远超我方;
他们不需要来炸我们;
他们在前线等着我们送上门就行了。
心里嘀咕着,前两天泰北才被空袭轰炸,有点惨不忍睹,自己都顾不了,还来提醒我防空?
他把通报扔在一边;
照常睡觉,照常起床,照常准备出海钓鱼;
防空警戒?
加强了一点——但不多;
几个75毫米高炮阵地做了检查,弹药补充了一些,但也就这样了;
毕竟,澎湖的高炮本来就不多,两个防空中队;
满编也就十几门炮,其中有些还是老式三年式75毫米高炮;
射速慢、精度差,对高空目标几乎无效。
中谷源治穿上军装,走出司令部;
海风拂面——带着咸味;
远处的马公港里,几艘日军舰艇停泊在锚地:
一艘驱逐舰、两艘炮艇、几艘巡逻艇,还有一艘水上飞机母舰。
港口的码头上,几个水兵在晨光中闲逛;
有的在刷牙——
有的在抽烟——
有的在伸懒腰——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清晨六时四十分。
澎湖要塞的防空观察哨,设在岛上的最高点,一个约五十米高的小山丘上;
观察哨里有两个士兵,一个拿着望远镜、一个负责打电话;
他们从五点就开始值班了,但精神不太集中;
因为已经连续值了一周的班,每天都重复同样的事——看海面、看天空、什么都没看到——然后下班。
今天也不例外!
五点十分——什么都没有。
五点二十分——什么都没有。
五点三十分——什么都没有。
两个士兵开始打哈欠!
六点点四十分——
拿着望远镜的那个士兵;
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东方的天际线;
然后——他愣住了。
东方的天际线上!
有一排小黑点。
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像海面上的灰尘!
但它们在移动,从北往南,朝着澎湖的方向
而且——越来越多。
从几个变成了十几个,从十几个变成了几十个;
密密麻麻…
什么……什么东西?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一看——
没错。
小黑点在逐渐变大;
从灰尘变成了苍蝇,从苍蝇变成了甲虫——从甲虫变成了…
飞机的轮廓!
有单发的,有双发的……
机翼上的标记在晨光中还看不清,但那个形状;
不是九六式——不是九五式;
不是自己的飞机;
敌袭——!敌袭——!
他猛地抓起电话:
要塞司令部,东方天际发现大量不明飞机;
数量——数量——
他数了数——数不过来——
数量极多,航向直指我方,判断——判断为敌机。
马公港。
还在准备出操的海军水兵们;
有些人听到了远处隐约的引擎声,抬头看了一眼。
看到了东方天际线上那些小黑点;
咦?那是我们的飞机吗?
好像是——从泰北方向来的?
不太像啊,我们的飞机没这么多。
有些人没当回事,继续刷牙、抽烟、伸懒腰;
有些人多看了两眼,看到那些飞机在降低高度。
它们在降低高度——是要降落吗?
可能是在做训练。
一架双发飞机降低高度后,机腹的轮廓在晨光中变得清晰。
一个眼尖的水兵突然发现:
那架飞机的机翼上!
没有膏药旗。
敌袭——!
他大喊了一声:
但——晚了。
机腹下的航弹打开了保险销;
弹舱门打开,第一枚炸弹落下;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数十枚炸弹几乎同时落下;
像一场钢铁的暴雨;
第一枚炸弹落在码头上。
巨大爆炸……冲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墙,向四面八方扩散。
码头上的水兵们被冲击波掀翻,像树叶一样被吹飞。
一个正在刷牙的水兵,手里的牙刷还在嘴里;
人已经被冲击波甩出了五米远,摔在水泥地上,牙杯碎成了三瓣。
另一枚炸弹落在港口的弹药库旁边…
弹药殉爆……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蘑菇状的烟云升到了几百米的高空;
爆炸的冲击波把附近的建筑物震塌了,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洒落;
又一枚炸弹落在驱逐舰的旁边;
水柱冲天而起,高达二十多米,浪花打到了驱逐舰的甲板上,船体剧烈震动;
防空高炮和机枪……
一枪一弹未发,就被摧毁了七七八八。
那些75毫米高炮阵地;
炸弹落在高炮阵地上,炮位被炸塌;
炮管被炸弯——炮手被炸飞。
有些高炮连炮弹都没来得及从弹药箱里取出来,整门炮就被炸成了废铁。
20毫米机炮的情况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些机炮被弹片击中,枪管被打断;
有些机炮的炮手被炸死了,没人操作。
军舰就是活靶子……
停泊在锚地里的那艘驱逐舰,在第一波炸弹中就被命中了;
一发250公斤炸弹穿透了舰体前段——在舱内爆炸。
船首被炸烂了,海水涌入,舰体开始下沉。
两艘炮艇更惨,它们吨位小、装甲薄——一发炸弹就足以把它们送进海底。
一艘炮艇被直接命中,整艘船被炸成了两截;
前半截和后半截分别沉没,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