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过来的日军；
不要命地扑向防空阵地；
有些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高炮手，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冲向还没被炸毁的高炮。
有些从营房里冲出来的步兵，拿起弹药箱——往高炮阵地上搬；
要塞司令中谷源治；
从司令部里冲出来的时候，脸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从额头流下来，流进了眼睛里——他用手背擦了一把。
然后……
疯狂呐喊……
防空——防空——所有能打的人给我打到炮位上去——快——
他跑上一个小高台——看着天空。
密密麻麻的飞机；
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涌入。
他数不清——
几十架？
打——给我打——
两个防空中队的75毫米高炮和20毫米机炮；
满编也就十几门；
经过第一波轰炸之后，还能用的——大约有五六门；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瞄准天空——开火；
有那么一两门炮开火了；
75毫米高炮的炮弹在天空中划出发光的弧线；
但——满天飞机都是在3、4000米以上高空。
一两门炮能打中什么？
高炮的炮手还没来得及打第二轮射击
一架p-47俯冲下来；
六挺12.7mm子弹，炮被掀翻了；
炮手被弹片击中——倒了下去；
另一门刚开火的20毫米机炮；
被一架p47扫了一梭子，把20毫米机炮连炮带人打成了碎片；
中谷源治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张着——但发不出声音。
轰炸机群在澎湖上空肆虐了大约半小时；
目标优先级很清楚——是要塞炮。
澎湖要塞装备了多门150毫米和120毫米海岸炮；
这些炮是澎湖防御的核心，如果能炸掉它们——澎湖的防御就废了；
但——
不少要塞工事居然抗住了500公斤级别的航弹。
日军的要塞工事，尤其是海岸炮的炮台，修建得非常坚固，钢筋混凝土结构；
顶盖厚度超过两米——侧壁超过一米五。
500公斤炸弹落在炮台顶上，爆炸的冲击波把顶盖震裂了，但没能穿透；
炮台内部的火炮没有受损；
第一枚——没穿透；
第二枚——还没穿透；
第三枚——还是没穿透；
轰炸机群的第一波高爆弹对要塞炮台的效果不理想；
但轰炸机的弹舱里不只有高爆弹；
到了最后；
投下了集束燃烧弹和凝固汽油弹；
集束燃烧弹，在空中打开；
释放出几十枚小型燃烧弹，像一场金属的雨——覆盖了整个要塞区域；
凝固汽油弹，落地后喷溅出粘稠的凝固汽油——然后被引燃；
火焰温度超过一千度；
钢筋混凝土不怕高爆弹，但怕火；
凝固汽油在炮台的顶盖上燃烧—沿着裂缝渗入内部；
温度持续升高；
钢筋混凝土开始变色，从灰色变成暗红色——然后开始龟裂；
弹药库的温度也在升高；
如果达到一定程度——弹药就会殉爆；
要塞的炮台，在凝固汽油的火焰中——一寸一寸地被烤焦；
浓烟滚滚——火焰冲天。
整个澎湖要塞——变成了一片火海；
轰炸机投完弹后——大摇大摆离去；
没有加速——没有规避。
因为——已经没有高炮在射击了；
所有的高炮都被摧毁了。
澎湖的天空——属于华夏空军；
惨不忍睹的澎湖要塞。
中谷源治站在废墟中间；
他的军装被烧焦了一半，脸上被弹片划了好几道口子；
血和灰混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他看着四周；
码头，没了，变成了一堆碎砖和扭曲的钢铁；
军营——没了；
只剩下几堵半塌的墙壁。
高炮阵地——没了——只剩下被炸翻的炮架和散落的炮弹。
军舰——没了——驱逐舰沉了、炮艇沉了、巡逻艇沉了，只有几艘最小的船只因为吃水浅停在浅滩上侥幸存活。
要塞炮台——大部分还在——但被凝固汽油烧过之后——顶盖龟裂、炮管变形——短时间内无法修复。
伤亡——他不知道——通讯断了——没人能给他一个准确数字。
但他看到的——
到处是尸体——
有些被炸得面目全非——有些被烧成了焦炭——有些被弹片切成了几段——
到处是废墟；
到处是火焰；
到处是浓烟；
中谷源治跪在废墟里。
他的嘴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有烟和灰尘。
同一时刻。
松山机场。
防空警报拉响了，
刺耳的警报声在台北上空回荡；
然——并没有什么用。
前两天的轰炸，第三飞行团被团灭，防空火力被摧毁；
仅剩下少的可怜的几架飞机；
其中一半带伤，能不能飞都是问题；
警报响了之后，地勤兵们手忙脚乱地试图让飞机起飞；
刚起飞还没来得及拉高；
就被俯冲下来的p-47打爆了。
一架九六式陆攻刚刚离开跑道，起落架还没收起——速度不到200公里每小时；
一架p47从4000米高度俯冲下来；速度超过600公里每小时；
一梭子…
九六陆攻的左翼被打断，飞机在空中翻了半个滚——然后栽回了跑道；
在跑道上弹跳了两次，断裂，起火……
还有一部分飞机，根本没来得及起飞。
就被炸弹炸毁了。
b-17从4000米高空投下的250公斤炸弹——精准地落在了停机坪上；
停机坪上的九六陆攻和九五式舰战，像玩具一样被炸飞；
有些被炸弹直接命中，变成碎片；
有些被冲击波掀翻，摔在几百米外；
有些被弹片击中，油箱起火，在停机坪上燃烧；
瞬时间各地乱成一团；
包括军营。
城外的日军军营，被b-25投下的高爆弹和燃烧弹命中；
营房被炸塌，士兵被炸死或者被活埋，弹药库被引爆；
街道上，平民们惊恐地奔跑，防空警报在耳边尖叫，但他们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因为到处都是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