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来了。
大雾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消散，
杭州湾的海面上，能见度恢复到了几公里；
柳川平助立刻下令：
舰载机起飞，搜寻岸上炮兵阵地。
十几架九六式舰爆和九七式舰攻从航空母舰上起飞；
在金山卫以南的海岸线上空盘旋；
飞行员们瞪大眼睛——搜索地面。
沙滩上，到处是弹坑、残骸、和日军的尸体；
但炮兵阵地？
没有。
他们飞了两个多小时；
从金山卫到乍浦，从乍浦到平湖，从平湖到嘉善；
没有发现大规模的炮群阵地；
倒是看到了一些车辆机动过的痕迹，泥路上的履带印、农田里的车辙。
但痕迹很新，说明车辆已经离开了；
报告，未发现大规模炮兵阵地，发现若干车辆机动痕迹，判断炮兵已转移。
柳川平助看着这份报告；
十分不解！
明明林振华的主力还在淞沪战场左翼和第三、第十一师团死磕；
怎么可能短时间集结他的神秘武器过来埋伏自己？
那种射速、那种密度、那种覆盖范围；
是某种特殊武器；
但如果林振华的主力在淞沪，那些武器是怎么到金山卫的？
除非？
林振华有不止一套。
他留了一套在淞沪，另一套放在后方——随时可以调用；
这个想法；
让柳川平助打了个寒颤；
如果林振华有多套这种武器；
那日军的任何登陆行动，都可能遭到同样的打击。
第十军再一次尝试登陆；
在舰载机和舰炮的掩护下。
日军的大部队重新开始上岸；
这一次，岸上没有炮击了；
保安旅已经在打完之后迅速撤退了。
按照预定计划，向乍平嘉线方向转移。
bm-13/21的发射车在撤退前被仔细伪装成了农用卡车，火箭管被拆下来。
从空中看，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江南乡村。
什么都没有！
舰载机搜寻了半天，就是没有炮群的踪影。
柳川平助做了一个决定：
兵分两路——
第一路：第6师团和第18师团，沿杭州湾北岸向西北推进；
目标：淞沪战场的侧后方。
第二路：
第114师团和国崎支队，沿海岸线向东北推进，搜索并消灭那个神秘炮群；
然后与第一路会合。
他不甘心。
那种火炮，如果能缴获一门，对日本来说——价值无法估量。
但？
他不知道的是！
那个神秘炮群；
已经不在金山卫了；
它正在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沿着乡村公路——向乍平嘉线转移。
伪装成农用卡车的bm-13/21发射车——混在普通的卡车中慢慢悠悠地往西走。
谁也看不出它们是火箭炮；
11月6日。
柳川平助的第十军；
第6师团沿杭州湾北岸向西北推进；
第18师团跟在第6师团后面。
第114师团和国崎支队沿海岸线向东北推进；
第6师团的师团长：谷寿夫中将。
一个矮胖的、满脸横肉的军人，以残暴着称；
后来在南京大屠杀中他是主要责任人之一。
但此刻；
他的心情不太好。
因为！
他的第6师团在推进过程中。
在金山县城、松隐镇、亭林镇一线；
遭遇了抵抗。
不是来自保安旅；
保安旅已经撤了。
抵抗来自——第67军。
第67军，吴克仁的部队，东北军。
在淞沪会战开始后被调到淞沪，原本在左翼方向作战，后来被调到杭州湾方向担任警戒。
吴克仁接到命令后，率第67军在金山县城、松隐镇、亭林镇一线建立了防线；
但第67军的兵力不多，两个师；
约一万五千人——装备也不算好。
面对日军第6师团，一个满编约两万五千人的精锐师团；
第67军处于劣势。
但，
第67军不是孤军；
在他们的身后；
是乍平嘉线。
这条防线，
是国府在战前修建的国防要塞防御线。
从乍浦到平湖到嘉善，全长约六十公里。
这条防线上，有600多个堡垒，钢筋混凝土结构，配备机枪和迫击炮；
是按照永备工事标准修建的，可以承受150毫米炮弹的直接命中。
以及一个旅加一个神秘炮团；
正在退往乍平嘉线。
11月6日。
谷寿夫的第6师团推进到了乍平嘉线的前沿；
他看着前方的地形。
一片平原——散布着村庄和小树林；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知道，前面有一条国防要塞线。
情报说有六百多个堡垒！
六百多个！
听起来很多，但谷寿夫没太当回事；
堡垒嘛——他用重炮轰就是了；
第6师团有一个炮兵联队，36门75毫米野炮和12门105毫米榴弹炮；
加上第十军配属的重炮旅团的一部分。
总共大约六十门火炮；
轰六百个堡垒——够了。
炮兵准备，对前方堡垒群进行炮击——然后步兵进攻。
谷寿夫下达了命令；
第6师团的炮兵开始射击。
75毫米野炮和105毫米榴弹炮对准前方的堡垒；
炮弹落在堡垒上；
有些堡垒被直接命中，但钢筋混凝土结构扛住了，只是表面被打出了坑洼，没有穿透；
有些堡垒被近失弹的弹片扫过，但堡垒的设计考虑到了弹片防护，墙体厚度足以抵挡。
有些堡垒的射击孔被弹片遮挡，但里面的机枪换一个角度就能继续射击；
六百多个堡垒——六十门炮。
平均每门炮要打十个堡垒；
而且很多堡垒打不穿。
谷寿夫有些不耐烦。
加大射速——继续打。
就在这时，6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乍平嘉线的阵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