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的议题之一是嘉奖淞沪和金陵两场战役中有功的将领。
陈诚率先发言,提议对战役中表现突出者予以晋升和表彰。
白崇禧随后附议,指出津浦路的战役即将打响,此时嘉奖有功将士,有助于稳定军心、提振士气。
话锋转到人事安排上时,蒋的注意力落在了几个名字上:
廖耀湘、齐学启、杨伯涛、洪世寿等人目前都在林振华麾下。
他们既是黄埔出身,又在淞沪及金陵战役中表现出色。
如何安置他们,关系到他自己的战略布局和嫡系干部队伍的维系,既不能放任这些人才完全归附林振华,也要借此机会对第四战区施加影响。
陈诚提供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晋升军衔和职位,但不追加相应的军饷和经费,让他们自行解决钱粮问题。
这样一来,林振华的部队名义上获得扩充,实则要自己解决维持编制所需的各项支出,林振华的负担反而加重了。
这个提议得到采纳。
军政部随即开始拟定晋升名单,计划在几天后正式公布。
白崇禧也在会上提到,津浦路战事在即,各部士气需要提振。
几天后,军政部的文件正式下达:
林振华由中将加上将军衔;
空军高志航、王叔铭、丁纪徐、徐焕升晋升少将;
海军陈策、张之英晋升中将,萨师俊、林镜寰晋升少将;
其余各部官升一级。
晋升名单中涉及林振华部下的名字占了相当篇幅。
齐学启、廖耀湘等人均被授予少将衔,李欢仍任第200师师长,兼任代理第100军军长。
其余多数人都在原有职务基础上升了一级。
文件下发之前,消息已通过听涛社传回了羊城。
林振华当晚就收到了柳如烟发来的电报,寥寥数行,把晋升名单和会议经过概括了一遍。
蒋百里的电报随后也到了。
老人的措辞比柳如烟更从容,先确认林振华已知晓晋升一事,然后提出自己的看法:
接受武汉的嘉奖,同时尽快向九战区和五战区补充一批武器弹药,让这两个战区顶住日军的正面进攻。
这样第四战区才能获得喘息时间,让正在整训的青年军和预备部队有充足的时间恢复战斗力。
林振华看完电报,在地图前站了一会儿。
蒋百里的判断很明确,前线部队已经在金陵战役中消耗了大量人员和装备,如果日军在徐州方向取得进展并南下,第四战区将首当其冲。
把武器送到五战区,实际上是为自己争取休整的时间。
他随后下令从榕城和羊城兵工厂调拨一批武器弹药,经铁路运往武汉,再转交五战区李宗仁部。
这批物资包括山炮、迫击炮、轻重机枪和配套弹药,总数不算太多,但也足以支撑几个师的使用。
同时,川军第22集团军转隶五战区后弹药匮乏,林振华从仓库调拨了一批步枪和子弹,经武汉运往前线。
杨杰在接到林振华指示后开始统筹此项工作。
他在军政部有旧部,经白崇禧出面协调后,铁路运输获得优先通行权。
与此同时,林振华决定向徐州方向派出一个参谋军官团和一个加强团。
部队由石杰任参谋长,空军联络由陈海泉负责,炮兵由余伯全协调,地面部队指挥官则是廖耀湘,加强团配有坦克和装甲车分队,由孙信璋指挥。
这支队伍的任务是担任空军联络与战术协调,以空中支援保障五战区的补给线。
徐州机场由他们接管,确保通往第五战区的空运通道畅通。
杨杰拟定的名单很快获得了林振华的批准。
出发前,杨杰在羊城与白崇禧通了电话,就铁路线畅通和部队接应事宜做了一次沟通,确认沿途补给点、铁路调车安排和防空联络的衔接。
白崇禧那边没有异议,并表示会派人接应。
同时,胡琏驻防的湖州、天目山一带日伪活动仍时有发生。
雷达站的警备已经增强,湖州外围的正规军部队也在和当地自卫武装协同,逐步缩小侦察与巡逻的间隙。
林振华在指挥部签完最后一份物资调拨文件后,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新一批向武汉方向发运的物资已经装载完毕。
远处的山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而南下北上的运输线正在夜色中持续运行。
徐州机场的繁忙持续到傍晚。
最后一架运输机降落后,地勤人员开始清点物资。
跑道边上堆满了木箱和油布包裹的货堆,搬运工正按编号把货物分送到各部队的车辆上。
天色暗下来后,机场周围点起了几盏汽油灯,映着来来往往的人影。
一个警卫排守在物资堆放区外围,枪口朝外,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
李宗仁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物资堆放区走了一圈,查看了卸下来的轻重机枪、步兵炮配件,还亲自翻看了一箱步枪。
纸箱在搬运中被磨破了一个角,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排列整齐的木质枪托,枪管上涂着防护油脂,摸上去带着未开封的凉意。
他在旁边的物资清单上看到了“盘尼西林三千支”的条目,站在堆放药品的箱子前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走出物资区后,他才对参谋长说:
“这批装备到得正是时候。”
第二天上午,石杰等人列席了第五战区的军事会议。
会上讨论的是津浦路沿线各部的防守划分和日军可能的进攻方向。
石杰代表第四战区军官团,介绍了空中支援的协调方式:
从湖州和榕城起飞的中型轰炸机,可以在一定半径内支援徐州战场的作战,前提是地面部队提供准确的坐标标识和进攻信号,空军方面将保持联络。
会议结束后,李宗仁留下石杰单独谈了一会儿。
谈话内容两人都没有记录,但据后来五战区参谋处的人回忆,李宗仁当天对石杰说了一句:
“林司令把你们派来,是给五战区加了副翅膀。”
第二天,第一批五千支步枪和三百挺捷克机枪被分配至五战区各部队。
李宗仁指定将其优先补充到第131师、第135师和第138师。
这三支部队是桂系主力,装备在整补后有了明显改善。
当天下午,一部分75毫米山炮被运往廖磊的第21集团军驻地,这是此前林振华承诺补充给他们的装备。
廖磊在收到这批火炮时,让人给林振华发了一封致谢电,措辞简短,内容主要是说弹药和火炮均已收到。
他随后命令炮营抓紧调试,准备投入前线的训练使用。
在后续的两天里,徐州机场的高射炮阵地开始架设。
厄利孔20毫米机炮和博福斯40毫米高炮被布置在机场周边,以应对可能发生的空袭。
飞机不断起降,从后方运送来更多的物资和人员。
一部分物资直接分发至前线部队,另一部分暂时存放在临时仓库里备用。
五战区内部的补给速度得到提升,部队的弹药物资储备比战前更充足。
军官团分派至各部队担任联络任务。
他们携带了无线电设备,能够直接与湖州和榕城的空军基地建立联系,使五战区在地面炮火之外首次拥有了实时空中支援的协调能力。
这一能力在后续的作战中多次发挥关键作用,成为第五战区在徐州会战期间一项重要的战术优势。
林振华在广德指挥部收到徐州机场物资接收完毕的报告后,在地图上标注了当日运抵的物资数量和分配去向。
随后他又查看了一周以来各部队的防疫消杀药品调配情况,确认后没有多说,继续处理下一份文件。
而在四战区的另一头,从广东出发的装甲列车,也正沿着粤汉铁路向北行驶。
坦克和装甲车的履带在列车的平板车厢上固定得死死的,随行的孙信璋站在车尾,看着沿途的风景从南方的绿色逐渐转为北方的灰褐色。
列车在武汉短暂停靠时,站台上有人朝他挥了挥手,他点头回应,然后回到了车厢里。
列车的终点是徐州。
在那里,他将带着他的坦克和装甲车,与石杰的军官团会合,为即将到来的战事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