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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的石杰,此时正坐在机场指挥部,参谋把从滕县发来的最新战报放在桌上,他扫了一眼:

日军第三师团的主力已经开始向徐州方向侧移。

然后继续看地图上标出的几处日军阵地位置。

通信员送来一份电报,石杰读完便交还给通信员:

“命令:

空军编队从明早起升空,目标滕县外围日军阵地及运输线。

轰炸机编队按预定目标清单执行,战斗机护航。,地面部队等候出击命令。”

通信兵向各营传达命令,地勤人员也在跑道上检查战斗机起落架和挂架。

廖耀湘推门进来时,石杰正在看地图。

他在地图上标出第59军的推进路线和当天空军观察到的一处日军临时集结点,然后继续整理文件。

远处,一架运输机正在跑道上加速滑行,轰鸣声逐渐升高,机头抬起,向着北方的天空飞去。

三月十四日,徐州机场,石杰接对值班参谋说:

“通知丁机场,战机升空,夺取滕县方向制空权。

轰炸机做好出击准备,目标:界河一带日军炮兵阵地。”

“通知廖耀湘旅长,坦克营和机步营进入待命状态,自行火炮营检查弹药,等候出击命令。”

命令发出后,他披上大衣,走出指挥所。

机场跑道上,地勤人员正在为p-40和p-47挂载弹药。

几架侦察机已经率先升空,正转向北方,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石杰坐车前往五战区司令长官部。

车子经过徐州城区时,街上行人不多,街口的沙袋工事堆叠整齐,防空哨位上的士兵正注视着天空。

车在长官部门口停下时,徐祖贻已经在台阶上等着了。

“石参谋长,德公在等你。”

徐祖贻侧身让路。

石杰跟着他穿过走廊,进入作战室。

李宗仁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铅笔,在地图上标注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石参谋长,滕县那边的战报你已经看到了。

川军守得很苦,但还在顶。

王铭章的电报刚收到,说界河主阵地还在手里,但日军增援部队正在向滕县方向移动,形势不容乐观。”

石杰走到地图前,看了看标着日军番号和进攻方向的红蓝箭头:

“四战区的空军已经起飞,预计半小时后抵达滕县上空。

战斗机先夺取制空权,然后轰炸机跟进,压制日军的炮兵和集结部队。

林长官的意思,是尽可能减轻北线守军的压力,拖住日军的进攻节奏。”

李宗仁点了点头:

“矶谷廉介这次投入了三个联队,大炮和坦克都带齐了。

他是想速战速决,尽快拿下滕县,然后南下直取徐州。

如果滕县失守,徐州北面就无险可守了。”

石杰看了一眼地图上日军标注的位置,确认了轰炸目标的方位。

片刻后他开口问了一句:

“汤恩伯部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李宗仁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语气平淡了一些:

“他的部队正在向枣庄方向移动,但进度不快。”

石杰没有再追问。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李长官,这是四战区空军在滕县的作战计划。

如果地面部队能提供准确的日军阵地坐标,轰炸机的打击效果会更好。

我们这边有通信小组,可以随前线部队行动。”

李宗仁接过文件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好。我让人把这份计划送到川军指挥部。”

下午三时,滕县上空传来引擎声。

最先抵达的是侦察机,在战场上空的云层边缘盘旋了一圈,然后降低高度,确认了地面目标和日军阵地的位置。

随后,两架p-40从高空俯冲而下,向界河方向的一处日军炮兵阵地发射了火箭弹。

日军阵地上腾起几团烟雾,炮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在地面上,正在阵地中指挥的川军士兵抬头看见空中掠过的飞机,辨认出机翼上青天白日的机徽,确认这是己方的战机。

他们向空中挥动军帽,发出呼喊,声音在炮声中传递开来。

轰炸机在战斗机护航下随后抵达。

六架轻轰炸机在高空编队,按照侦察机传回的目标坐标进入投弹航线,炸弹投下后,界河以北的几处日军阵地腾起浓烟。

日军的炮击频率在轰炸后一度减弱,但很快又重新响起。

石杰接到侦察机的报告后,命令轰炸机返回补充弹药,准备第二次出击。

地面上的川军阵地上,防御部队正在利用轰炸间隙修复工事,部分营连正在向友邻部队借调弹药。

送饭的后勤人员沿着交通壕穿行,把手里的竹篮或布包递到各个射击位。

一声低沉的爆炸声从北面传来,新的一轮炮击已经开始了。

石杰在返回机场的路上,又接了一份滕县的战报:

界河主阵地仍在守军手中,但王铭章报告“兵力消耗较快,弹药尚有,伤员送不下去”。”

他看完后把电报纸折好,没有评论。

机场上空,返航的轰炸机正在依次降落,地勤人员已经开始装填下一批炸弹。

滕县的战事仍在继续。

三月十六日,徐州机场北侧,三时四十分。

石杰站在指挥车前,装甲车的引擎在他身后半公里处已经预热完毕,排气管在夜雾中吐着白色气团。

他最后看了一遍地图,地图边缘被翻毛了,铅笔写下的行军路线被手汗蹭得模糊,但他记得每一个转弯和岔道。

廖耀湘从坦克方阵那边走过来,钢盔带子没系紧,在颏下晃荡。

他身后,m24坦克的轮廓在晨曦里排成一列,炮管齐整地指向北方。

“参座,机步营全部就位了。

坦克营那边稍慢一点,还有两辆坦克还没休整好,变速箱要换件,一营长说再给他二十分钟。”

“不等了。”

石杰把地图叠好塞进军装口袋:

“机步营营先走,坦克修好了追上来。

自行火炮营跟在坦克后面,保持两公里间距。

李长官派来联络的那个团,让他们在后方跟进,负责清理两侧残敌和维持交通。”

他转身跳上指挥车,朝廖耀湘挥了一下手:

“出发。”

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陆续响起,金属履带碾过碎石地面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扩散开来。

第一辆m24驶出集结地,车身微微颠簸,炮塔上绑着一面青天白日旗。

随后的坦克一辆接一辆跟上,排成一个松散的纵队,沿着徐州北郊的公路向北推进。

此时,距离石杰出发地大约一百二十公里的滕县城内,王铭章正在巡城。

天还没有完全亮,城墙上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日军昨夜没有发起大规模进攻,但城外的炮击持续到后半夜,天亮后才暂时停歇。

王铭章从城东巡视到城西,沿途看到守城的川军士兵有的靠在墙垛上打盹,有的在检查枪支,火头军提着木桶沿堑壕走,给各哨位送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