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同尘看着顾川离开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重新抬起双拳，对准面前的合金拳靶，深吸一口气，全力挥出两拳。
砰！砰！
两道银白色的光芒在拳锋上浮现，一明一暗，交替出现。
他暗自点头，虽然还不能做到两拳附着的意志力完全一致，但至少已经有了进步。
反正比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结果适得其反要好得多了。
“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他喃喃道，随后摇了摇头，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我都是以愤怒破境的，当个莽夫算了。”
他不再多想，继续挥拳。
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拳都砸得拳靶嗡嗡作响。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训练场上的人又渐渐多了起来。
钱乐乐迈步走来，手里还拿着一盒没喝完的酸奶，眨眨眼就看见了还在挥拳的季同尘，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
“季同尘！你别跟我说，你一直都在这里训练？”
“有什么问题吗？”季同尘收拳，坦然问道。
“我的妈呀，大哥！”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五，可以去食堂干饭，不用喝那干巴巴的神性药剂了，结果你竟然不去？”
“你看，今天还有零食呢。”
她说着，把手里的酸奶往他面前晃了晃，一脸不解。
季同尘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喝神性药剂就好了，可以节省些时间。”
钱乐乐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他，像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行，你可真是个苦行僧。”
“让你第一个突破超凡，还真是理所应当。”
季同尘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摆好拳架，继续练拳。
钱乐乐也没有走，她蹲在旁边，吸溜着酸奶看他。
她也想瞧瞧，突破超凡之后练的东西是怎样的。
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钱乐乐忽然开口：
“不是，我怎么看你练拳的时候一直笑着呢？据我了解，这玩意练得不是很耗费心神吗？
怎么我看你好像把意志力附着当成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难道……”
钱乐乐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眼神发亮地看着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季同尘的手不禁僵在半空。
这钱乐乐怎么说话的，整得他好像是某种属性的怪人。
他看着钱乐乐那张脸，有些没好气地说道：“我这是心里有目标，练着自然就开心。
不是有句古话吗？知之者不如乐之者。”
钱乐乐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
“你这引用的什么跟什么啊？”
她站起来，双手叉腰笑道：
“人家孔夫子说的是知、好、乐三层境界，你这直接跳到乐了，中间那个好被你吃了？”
季同尘沉默了一瞬，
“……差不多。”
他从小对读书就不怎么感冒，那些文绉绉的话能记住一两句就不错了。
“差不多你个头。”钱乐乐翻了个白眼，“没文化。”
“算了，我也要训练去了，竟然被你弯道超车，还是有点不甘心的。”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在胸前用力一顿。
“要加把劲啊，钱乐乐。”
说不定突破意志极限后，到时候就能去禁区驻守，见见顾前辈呢！”
她自顾自地说着，脸上隐隐浮现向往的红晕，随后转身离开。
季同尘看着，表情有些古怪。
……
清晨的阳光从戈壁滩的东边铺过来，把沙地和碎石染成一片淡金色。
远处，一道金色的闪电凭空蹿出，就好像是从空气里冒出来的。
那道闪电疾驰着，快得看不清形状，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灼目的光痕。
它忽然分裂开来，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细碎的雷光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没有规律，四散飘落，闪烁着、跃动着，又在另一个位置出现。
一只漠鹰正蹲在枯死的胡杨枝头，灰褐色的羽毛在晨风里微微颤动。
它半睡半醒地眯着眼，此时一道细小的雷光飘到它身侧，无声无息。
下一秒，一道人影突兀地从雷光中浮现。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漠鹰的头。
那漠鹰猛地睁开眼，翅膀扑棱开来，但还没来得及飞，顾川已经消失了。
另一道雷光在百步之外亮起，他的身影再度从那处浮现。
漠鹰茫然地飞起来在半空盘旋，它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它抖了抖羽毛，重新回到胡杨枝头，眯起眼像什么都没发生。
顾川站在原地，看了看身侧那些正在消散的雷光。
“现在用起来，意志力消耗果然小了很多。”
凝意期的时候，雷替用个七八次，意志力就快耗去过半了。
而突破显化，意志存量翻了好几倍不止，用起来也轻松多了。
他估摸着，相比凝意期，现在的雷替使用次数后面再加个零都不成问题。
果然，凝意和显化是两种生物。
他心中感叹着。
抬起右手，虚空中一片虚幻的光幕浮现。
社稷刀的刀柄从光幕中缓缓探出，他握住刀柄，用力一抽。
赤色的长刀应声出鞘，刀身上的光焰在晨光里流转，像一头苏醒的猛兽。
他随手一甩。
刀气直直向上飞出，撞在旁边十几米高的一座土矮山上。
刀气斩进去，山体晃了一下。
随后一小截山头缓缓滑落，砸了下来。
丝丝金色雷光骤然在他身上浮现，游走全身，像一层会呼吸的皮肤。雷光不断凝实，最终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铠甲。
那一小截山头砸落，正正砸在他身上。
砰——！
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顾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雷铠表面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把那股冲击力层层削减，像潮水撞上礁石，碎成泡沫。
他拍了拍肩膀，没有沾到半点尘灰。
“极境的全身雷铠，防御力还可以。”他自言自语地说着，
“三级神只的攻击，至少能削减个三四成。”
虽然他的极境雷步多了雷替这个互换位置的能力，但不代表原本前人所创的全身雷铠他就用不了。
两者叠加，更是锦上添花。
“话说我这个雷替，是不是也能琢磨琢磨，更新一下雷步这门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