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顾川不再迟疑。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社稷刀，右手王权剑，同时从虚空中浮现。
刀身赤红如熔岩，剑身金灿如凝固的帝王意志，二者交相辉映，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灼目的金红。
“意志升腾至极限！气势升腾至极限！”
话音落下，本就惊人的气势再次攀升，达到了一种骇人听闻的程度。
他脚下的土地在这股重压下开始微微下沉，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凝滞在半空。
顾川一步踏出，社稷刀与王权剑同时斩落。两道锋芒瞬间飞出，迅速在半空中交缠、融合，随后化作一道金红色斩击剑气。
王怒·赤霄！
这一击，是他对此定义的全部力量，是意志被压缩到极致的实体！
斩击越飞越远，越飞越大，十米，百米……像一把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刃，朝着天际线劈去。
米勒原本灰白色的云层被这道斩击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切开，裂成两半，露出背后深蓝色的夜空。
轰——！
斩击终于撞上了界柱。
一瞬间，宛如天地间第一道雷鸣炸响一般，剧烈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大地剧烈震颤，半人高的碎石被气浪震得跳起来，在空中停了半秒才重新落下。
一道刺目的金红色光柱从界柱的位置冲天而起，将半边天都映成了赤金。
光柱持续了数息，才缓缓熄灭。
远处，装甲车队正缓缓行驶在回营区的路上。
车身忽然猛地一晃，像磕到了巨大的石块，甚至有人差点从座位上滑下来。
有人忍不住想问是什么情况。
“那是……”
库珀稳住身形，扭头望向米勒镇的方向。
那里，一道巨大的金红色斩击剑气正在缓缓消散，旁边那片被整整齐齐切开的云层，仿佛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击的恐怖威力。
他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压低声音对杰克逊说：
“队长……他该不会是想把米勒整个儿翻过来吧？”
杰克逊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眉头紧皱。
车上的超凡者也反应过来，陆续探出头来，议论声如细浪般此起彼伏。
“那是斩击？隔着这么远还能看见……”
“显化境……都这么恐怖吗？”
索菲亚坐在窗边，望着远处那道正在消散的金红色弧光，脸色微微发白。
她忽然明白玛格丽特说的话——你还体会不到那种境界的可怕。
如果这就是显化境的真正力量，这种一击便能裂云斩天的威力，当真是她此刻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层次。
她甚至觉得，自己之前对强大这个词的理解，实在太过浅薄了。
玛格丽特坐在她旁边，看着妹妹那张有些发白的小脸，嘴唇微微弯了一下，挑了挑眉，仿佛在说：这下你总该知道自己的无知了吧？
随后她默默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被斩开的云层，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她见过不止一次的显化境出手，那些被各国当作战略威慑的顶级超凡者，每一个都曾在某个瞬间展露过毁天灭地的力量。
可此刻，在顾川这道照亮半边天的斩击映衬下，那些记忆中的画面忽然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不是他们不强，只是有人更加耀眼。
可是……
她想到顾川年轻的面孔，心中又有些疑惑。凭什么这么年轻的显化，能比那些突破多年的显化表现还要亮眼？
但又不可能是那些显化都比较低调，没有选择全力出手吧？
一时之间，她也想不通。
……
米勒城镇中心。
顾川微微喘息，额头已经见到一层细汗。
显化境定义规则的能力，虽然能作用于自身，从而提升攻击力。
但那不是凭空产生的，每一分定义，都会消耗等量的意志力。刚才那一击，几乎抽走了他大半的意志存量。
他抬起头，望向斩击飞过的方向。
地面上，一道深深的沟壑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焦黑的痕迹在沟壑中泛着暗红的光，仿佛熔浆在流淌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灼烧后的焦糊气息，比慈悲者之前那道金雨灼烧的区域还要浓郁。
他的目光顺着那条焦黑的沟壑，落在那根紫色的界柱上。
柱体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划痕，像被人用指甲刀轻轻刮过。
顾川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无坚不摧的界柱被破坏了！
雷步下意识施展开来，几乎是瞬间来到界柱面前。
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抚上那道划痕。
触感细腻而冰冷，像抚摸一块被岁月磨平的石碑。
下一秒，他的手突然僵住。
只见那道划痕的边缘开始蠕动起来，像活物的伤口在拼命愈合，紫色的光点在裂隙处闪烁了几下。
然后，在顾川的注视下，那道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几息之间便恢复如初，连一丝印子都没有留下。
他指尖下的触感重新变得光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川的手停在柱面上，嘴角微微垂了垂，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但很快，他又重新振作起来。
那道划痕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它确实存在过。
它证明了一件事，界柱不是不可摧毁的。它只是太硬了，恢复太快了，而他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不过……
他力量不够，但还有其他人啊！
就他所知的，就有一位天威境的存在。当初从母巢禁区支援到金陵的云镇守，他的能力足以清除数万人的记忆，而自己目前是绝对做不到的。
如果只是消除一个人的记忆，他或许能勉强办到，但无法做到精准地只删除那部分记忆，大概率会是更粗暴的方式直接抹掉一大片。
从这个角度想，对方的攻击手段，大概率也远在自己之上。
也许……天威境真的能够摧毁初生的界柱？
至于华国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顾川想了想，觉得原因可能在于华国的禁区，已经太久没有新生的了。
即便有强如秦无疆这般固执的存在，即便知道界柱无法被摧毁，每次阻击完神只后还是会第一时间向界柱挥拳。
但那些界柱早已稳固成型，所以他那一拳砸下去，激不起一丝一毫的伤害。
而在国外，或许存在着新生的禁区。
可显化境本来就少，能碰上新生禁区的机会更是微乎其微，而且由于思想刻板、经验固化等原因，即便偶尔有显化境超凡踏入新生界柱的范围。
也会因为界柱不可摧毁的常识，根本没想过要去碰一碰。
于是重重因素之下，这个发现就这么被雪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