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抬起腕表,点开刚才录制的画面。
从发起攻击的那一刻起,他就默默打开了录制功能,镜头一直对准那根界柱。
画面里,金红色的斩击冲天而起,云层被切成两半,大地裂开焦黑的沟壑……
然后镜头拉近,界柱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划痕,随后紫色的光点闪烁了几下,几息之间便恢复如初。
顾川把视频发了过去,然后拨通了通讯请求。
等了一会儿,通讯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左穆远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顾超人,今天怎么有空联系过来了?你可知道,三大常国对你的投诉都递到总局了,要求你亲自道歉。
还有……”
顾川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
“界柱不是不可摧毁的,我做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你喝大了?”片刻后,左穆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言语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顾川的语气却不容置疑,“视频收到了吗?”
左穆远沉默了几秒,声音略微认真起来:“视频?你等一下。”
顾川能听见他那边有些急促的喘息声。
视频只有短短几秒,可那边却足足沉寂了一分多钟。
“你现在在纳赫拉?”左穆远再次开口,声音压抑不住地激动。
“没错。”顾川说道。
“在其中一个名叫米勒的废墟小镇,那尊神只的界柱就在这里。”
“我翻阅过之前的一些档案资料,发现禁区环境的影响是逐步加深的,所以我推测界柱自身的稳固性也是在初期之后才慢慢提高。
你也看到了,在我的全力攻击下,界柱确实被损坏了一点点,虽然只是一道划痕,而且很快就恢复了。
所以初生的界柱不是不可摧毁,只是需要的力量极高。
“我的实力不够,对它的伤害有限,但天威境超凡或许能够真正摧毁新生界柱。”
顾川深吸一口气:
“所以,必须联络镇守级超凡,让他们尽快赶往纳赫拉。
如果真如我所说的那样,世界上或许就能出现第一例界柱被摧毁的实例,而不是像金陵那块碎片一样,来路不明。”
这其中的重要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通讯那头,左穆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还在重复播放着那段画面,直到完全确认那道划痕是真的存在过。
“我已知晓。”他深吸一口气后,随即立马挂断了通讯。
镇守级存在,每一个都是一级禁区的关键力量,调动他们需要极其审慎的考量。
可是……
如果界柱真的可以被破坏,哪怕只是新生界柱,那也意味着二十年来的格局将彻底动摇。
这不是一则普通的战报,这是一个信号,是改变无数人对神只降临抱持绝望态度的转折点。
只要有第一例,就会有第二例!
左穆远收紧心神,转头拨通了另一道加密频道。
看到通讯结束的画面,顾川放下腕表,转而抬起头,望着那根紫色的柱体。
也许很快,它就会被摧毁掉了,而那个慈悲的神只也会一同消失,成为第一个彻底灭除的神只。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忽然再次浮现出那道金袍身影。
那个不会剥夺人的思考,只隐去关于祂自身的信息,让人始终清醒的神只。那个将无数平民的生命与自己编织在一起,只要祂不死,他们就无病无饥的神只。
那个明明还没有开始演化界晶,本不该离开禁区,却因为感知到远方战火的痛苦,毅然决然地朝其奔赴而去的神只。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喃喃道:“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快解决你。”
……
北国,异象管控总局。
沃尔科夫正坐在办公桌后,翻阅着几份最新的文件,对面的助理正在低声汇报近期的禁区监测数据。
“远东的塔佐夫斯克禁区,能量波动近期上升了百分之十二。如果维持这个增速,下个月里面的神只就可能会重新复苏。
另外,乌拉尔山北段的观测站也报告了轻微异常,虽然还在安全阈值内,但趋势不太乐观。”
助理翻过一页文档,继续说道:
“还有西伯利亚中部,叶尼塞河上游那片针叶林带,卫星图像显示冻土层正在加速融化,地表出现了之前从未见过的蓝紫色光纹。
监测站的人分析,可能与地底深处的神性能量渗透有关。虽然目前数值还未达到警戒线,但增幅比上个月快了近一倍……”
沃尔科夫听着助理的汇报,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这大大小小的禁区,怎么最近似乎都有扩大的趋势。
嗯?!
沃尔科夫突然抬了抬手。
助理的话语戛然而止,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沃尔科夫顾问?”
沃尔科夫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方向,眉头再次皱起。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站起身。
“你待在这里,我出去一趟。”
助理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他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十一月的北国,雪已经下了好几场,而昨晚更是下了一场大雪,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积雪。
沃尔科夫的身影从总局大楼边缘掠出。
他双脚猛地蹬地,雪地被气浪掀起,露出一大片下面的黑色土地。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贴着雪原疾驰而去。伴随着他的行进轨迹,路上留下了一道翻涌雪浪的白痕。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般,但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只有意志力在体内燃烧,把严寒隔绝在身外。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处人迹罕至的郊野停下脚步。四周白桦林披着厚厚的积雪,通往远处的小径早已被掩埋。
他沿着那条看不出痕迹的路走了几百米,在一棵歪斜的老白桦树前站定。
树下的雪地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悍的小臂。
衬衫的下摆扎进西裤腰里,勾勒出肩宽腰窄的挺拔轮廓。
他就那样站在雪地里,抱着双臂,似乎等了很久。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沃尔科夫的声音带着沉沉的压迫。
“还是说你们华国是想要开战,所以才敢跑到我们北国异象管控总局的地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