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别扣大帽子了。”他的声音波澜不惊,
“你们这个异象管控总局,不就是放在明面上的一个幌子吗?这些年待在这里的,不就只有你们零星几个显化和一些不重要的后勤?”
至于真正的总部藏在哪儿?
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沃尔科夫眼神一冷,竟然没把他唬住。
“秦无疆,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别跟我说你是来这里旅游的。”
沃尔科夫冷声问道。
“听说北国这边的控诉,主要发起人是你,所以就想过来跟你谈谈,主要是那些条件……
有些难以满足,还是撤回去吧。”
秦无疆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沃尔科夫眉头一拧:
“你们华国以大欺小,打了我们北国的人,竟然想什么条件都不付出?是真想要与我们为敌?”
“以大欺小?”秦无疆嘴角突然一弯,嗤笑道:
“我们派出去的小队队长,不到二十岁,比你们那队长年轻多了,哪里来的以大欺小?
人家天赋好,进阶到显化,你总不能拦着吧?
只能说,你们北国的年轻人还需要多磨练磨练。”
“你……”
沃尔科夫深吸一口气,将涌上来的怒意压了下去。
他目光沉下来,语气反而平静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狂妄自大,不过……既然敢直接来北国,那想必也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毕竟跨界挑衅,总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所以,让我见识见识,你秦无疆到底有多少斤两。”
他一步踏出。
脚下的积雪被震得四散飞溅,地面都隐隐颤了一下。
右拳蓄势,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整条手臂像一柄蓄满力的重锤,裹挟着显化境的意志威压,朝秦无疆轰然砸去。
呼!呼!
拳未到,罡风先至!
秦无疆背后的白桦树都被压得歪向一边。
可他不为所动,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向那只铁拳。
沃尔科夫眼神一凝,那只手掌封住了他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无论他如何变向,最终都只能砸进那个掌心里。
他心一横,再度催动意志力,拳锋上的深蓝色光芒暴涨,试图强行破开这道封锁。
砰——!
沃尔科夫那只足以轰碎小半座山头的铁拳,被秦无疆稳稳地攥在掌心,动弹不得。
赤红色的纹路从秦无疆的小臂浮现,像流淌的岩浆,一条条蔓延而上,映得雪地都染上了一层红光。
沃尔科夫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深蓝色的意志光辉疯狂地涌出体表,力量一浪高过一浪,可他的手臂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是力量被完全压制后,肌肉本能的痉挛!
秦无疆看着他,眼角微眯:“太久没出来过了,竟然连你这种货色都敢对我动手了。”
“还是说当年的经历,都忘了?”
话音刚落,秦无疆五指猛然收紧,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从掌心炸开。
沃尔科夫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甩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白桦树。
咔嚓!咔嚓!
树干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雪林里格外刺耳。
他闷哼一声,双眼骤然亮起。
深蓝色的意志光辉从瞳孔深处炸开,两道凌厉的光弧向两侧划开,像古老传说中巨龙震怒时扫过的目光,带着一股不甘被碾碎的暴烈。
借着这股爆发,他在半空中猛地扭转身体,双足轰然砸进雪地里,直到退出去十几米远,犁出两道长长的深沟,才堪堪稳住身形。
沃尔科夫抬起头,看着他,瞳孔微缩。
他当然记得。
四年前,五国联合对抗一尊二级神只。
战斗结束后,眼前的男人主动提议,请其他几国的显化一起切磋。
那次北国派出了两位显化。一位是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扎伊采夫,老牌显化。
另一位就是他,沃尔科夫,只不过当时他进阶显化还不到一个月,连意志造物调用都不够熟练。
他怕华国人专门挑他这个软柿子捏,借他的笨拙来衬托北国的孱弱,于是让尼古拉出战。
结果,秦无疆以一己之力,连续击败四国显化。
一胜,再胜,连战连捷。
打完之后,他甚至还意犹未尽地提议,让四人一起上。
结果四国的显化超凡面面相觑,直接拒绝了。
那场切磋之后,“心虎无疆”这个称号开始在超凡界流传。起初只是偶尔有人提起,后来随着一场场联合作战,才彻底坐实了最强显化这四个字。
他自认天赋才情不弱于秦无疆。
这四年来他日夜苦修,如今实力已远超当年的尼古拉。
甚至,他设想过,如果换作是他面对四年前那四国显化,他也有把握一一击败。
可现在,背在后面的右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瞬间的力量对撞,让他的整条手臂都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压迫。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其他几国的显化太弱,而是秦无疆太强,以至于他们承受的压力,远比想象中的沉重得多,所以才会连四人联手都没有把握。
可为什么……
他会如此的强大?
“我这次来是告诉你,华国即便禁区压力很大,但也还没有那么软弱,别想趁火打劫。
所以那个控诉,撤销。”
秦无疆开口道,
“至于你们北国那个小队的小家伙,就当是一种磨练吧,反正不是坏事。
其他条件,也满足不了,就这样吧。”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等。”
沃尔科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无疆停下脚步。
“早年我们两国唇齿相依、休戚与共,往来紧密如同一体。”
沃尔科夫的语气复杂,“可这些年,你们愈发独断独行,渐行渐远。
往日的默契与联结,早已荡然无存。如今后辈相争,你们步步紧逼,莫非是要彻底断绝过往的情分?”
秦无疆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张逐渐失去从容的脸上。
“两国的邦交与分寸,自始至终都未曾变过。”
“你觉得我们疏远了,不再亲近了,不过是因为我们走上了完全独立自主的道路。
不再依附旁人,不再随人俯仰。”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早在一个世纪前,我们就已看透。这世间,从没有永恒的亲密捆绑,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立国立身的根本。
我们所求,从来不是疏远谁,只是不再依附。我们守的,从来都是平等相待、互不干涉的正常邦交。
仅此而已。”
他目光微敛,最后补了一句。
“而且当年交换淬火法的时候,你们北国付出的代价,相比其他诸国,是最少的,不是吗?”
沃尔科夫无言以对。
“放心吧,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援助的地方,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只不过,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走我们自己的路。”
秦无疆这次不再停留,径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