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情报主管不知所措之时，办公室里的一处空间忽然像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水面，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道人影从那片波动的中心缓缓走出，仿佛是从另一个空间踏入了这里。
情报主管猛地扭头，看向来人。
来人看起来四十来岁，一头金色的长发垂到脖侧，面容冷峻。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将官常服，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标识，可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就像一把没有出鞘的重剑，沉甸甸地压着在场众人的呼吸。
情报主管的瞳孔猛地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霍普金斯将军！”
他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眼前这位，正是阿美利卡的天威境超凡之一，超凡战略司令部总指挥，雷蒙德·霍普金斯上将。
他这几年来，一直负责镇守一级禁区，几乎从不踏足世俗社会，如今竟然出现在这里。
政客艰难地抬起头，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脸上浮现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发抖：
“霍普金斯将军……您来得正好。”
霍普金斯没有看他，目光直直落在那个白衬衫男人身上。
“秦，好久不见。”他平静地开口。
秦无疆点点头，淡淡道：“嗯，确实很久没见，你都进阶天威了。”
他看向霍普金斯，眼神中闪过回忆。
霍普金斯踏入显化比他早得多，当年他还在显化中期打磨时，霍普金斯就已是后期巅峰，距离天威只差临门一脚。
两人曾在几次联合任务中并肩作战，配合十分默契，战后也时有切磋交流，所以关系还算不错。
只不过后来秦无疆很少再出国执行任务，留在国内镇守一级禁区，两人便再也没见过面。
直到最近两年，他才收到消息，霍普金斯跨过了那道门槛，迈入了天威境。
“既然都来到这里了，要来打一场吗？”秦无疆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渴望。
“原来你也知道，你来的这里是什么地方啊，秦！”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一凝，连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仿佛都冷了几分。
情报主管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两个人就那样淡淡地对视着，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片刻后，霍普金斯忽然笑了，带着一种老友般的松弛：“还是算了吧，我可没空跟你打。”
随后他看了看旁边的政客，直白说道：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我们这边确实有些小动作，被揍了也很正常，不应该又玩舆论那一套。
所以联合国那边的控诉，我会让人撤销的。”
“至于你，不声不响来到这里，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是快离开吧，我可没留什么丰厚的晚餐给你。
秦无疆开口，听不出情绪。
“真不打？”
“不打。”
“行，走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那片明亮的阳光里，像从未出现过。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政客这才回过神来，转向霍普金斯，声音里带着些许不解：
“将军，您怎么就这么让他走了？他敢突然出现在这里，谁知道有没有趁机收集什么情报……”
“他不是那样的人。”
霍普金斯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他转过身，面对着政客，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之前对付其他国家的那套博弈手段，用在现在的华国身上，尤其是华国超凡界。”
你们这些政客，就不应该插手超凡的事情，所以才会被别人找上门。
为什么要去觊觎别人的成果？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们自己？
要知道超凡者本身就是通过意志力进阶的，连自己都不相信，意志力又怎么会相信你？这也是你们这些人永远成为不了超凡者的原因。”
政客低下头，没敢反驳。
霍普金斯看了他一眼，语气缓了缓：“况且，我也没有把握能留下他。”
政客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大，声音有些颤抖：
“将军，您可是天威境超凡！怎么会留不下他？难道……
秦无疆也进阶天威了？”
霍普金斯摇了摇头。
他走到窗边，望着那片秦无疆消失的阳光，沉默了片刻。
“他身上还没有那种气息，但是……
他站在这里的时候，在他出手之前，我也没有任何感应，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而且当在我面对他时，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微微收紧。”
他转过头，看向政客，脸上露出了本能的凝重。
“就像被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盯上了。”
“你要知道……”
“超凡者的直觉，都是很敏锐的。”
政客愣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
秦无疆走出五角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泛红。
身后的建筑群沉默矗立，棱角冷硬，巨大的阴影投在草坪上，像一艘搁浅在陆地上的钢铁巨舰。
空气里有割草机留下的青涩气味，混着汽车尾气的余温。
他缓步踏下最后一级台阶，鞋底踩在路面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叮铃铃——”
忽然响起一阵短促的振动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随后接听。
对面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
“秦顾问，左组长刚刚传来消息，高卢那边已经撤销了控诉，说让您不用再去了。”
秦无疆脚步一顿，有些意外。
他本还以为要再费些周折的，没想到对面自己就放弃了。
“好的，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裤袋，继续往前走。
……
傍晚时分，螺旋桨的轰鸣声从远天传来，渐渐清晰。
随后直升机缓缓降落，舱门被从内推开。
顾川率先跳下机舱，季同尘与叶小舟两人紧随其后。
不远处，左穆远已经等在那里了。
顾川径直走过去，开门见山：
“到底怎么回事？火急火燎就把我叫回来。”
他原本还想在米勒那边多待几天，等天威境超凡赶过来，亲眼看看那根界柱到底能不能被破坏。
结果左穆远一声急召，连个原因都不给，就一直狂催他回来，搞得他一头雾水。
这时左穆远也不卖关子，直接道：
“顾川，战老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