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老？
顾川脚步一顿，脑子里搜刮了一遍，愣是没找出这个名字对应的面孔。
所以战老是谁？
他一脸茫然地看向左穆远。
左穆远看着他这副样子，也不解释，只是一把扯住顾川的袖子，拽着就走。
步子又大又快，踩在沙地上，沙沙沙地响。
“哎！”顾川被拖得往前一踉跄。
“哎哎哎！”他连叫三声，身子被拽着歪歪扭扭地往前跑了两步，才勉强找回平衡，
“我说敬爱的左组长，你倒是让我自己走啊！”
左穆远脚步不停，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呦呵，现在知道叫左组长了？之前不还老左老左地叫着？”
顾川一愣，随即讪笑道。
“原来你还在意这个啊？”
他心里嘀咕，当初一口一个老左叫你也没见你皱眉，怎么今天还翻起旧账了？
“快点！你走得比我隔壁老奶过马路还慢。”左穆远没好气地说。
顾川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胡说！你哪家的老奶？叫她出来跟我比划一下，你看她敢不敢比我快！”
左穆远有些无语，没再搭理他，只是松开了手，自顾自地往前走。
顾川瞅准机会，反手揽住左穆远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这就对了，走嘛，见啥大人物我都hold得住。”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勾肩搭背地往前走。
顾川比左穆远高出小半个头，胳膊搭在人家肩上，姿势看着倒像是揽着小媳妇一样。
直到走出去七八步，顾川才忽然想起什么，扭过头朝身后喊了一嗓子：
“季同尘！林小舟！”
身后十几米外，两个人正站在原地。
“你们两个自己回去哈！”
“还有季同尘，小舟没来过西北基地，你带她找个房间，或者问问后勤，他们应该有安排。
反正你要负责，别让小舟自己找！”
季同尘挺直腰板，大声应道：
“知道了！”
等顾川的身影彻底拐进基地大门，季同尘才放下手，轻轻摇了摇头。
顾队这适应能力是真强，前几日在米勒那片废墟里，面对的是神只、死亡、那些一去不回的平民。
那样的沉重，换作一般人，恐怕要好几天才能缓过来。可顾队一回来，立马就跟左组长有说有笑地斗起嘴来。
季同尘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两枚弹壳，其中一枚黄铜色的表面被磨得发亮。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旁边的人。
林小舟背着她那柄长剑，站得笔直，脸上表情呆呆的，眼睛还望着顾川消失的方向。
季同尘看着她的侧脸，然后把弹壳哨子放在手心摊开。
“喏，这个给你，我们一人一个。”
林小舟低头看了一眼。
季同尘继续说道：
“我问过萨米拉了，他说这两个哨子，都给我们，毕竟我们帮过莱拉。”
“至于他自己，说莱拉已经永远留在了他的脑海里，就不需要了。”
他说罢，把那枚弹壳往前递了递。
“也算我们第一次出任务的纪念。”
林小舟沉默了几秒，伸出手把弹壳接过去。她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把它攥在掌心里，点了点头。
季同尘看着她收下，自己把另外一枚弹壳也揣回口袋。
这东西，也算那个小女孩在这世上存在过的证明。
两个人站在戈壁滩上，风从远处吹过来，卷着细沙打在裤腿上。
“走吧。”季同尘拍了拍林小舟的肩膀。
“虽然我不知道女生宿舍在哪儿，但带你去找后勤处问问，总不会错。”
林小舟抬起头，犹豫了一下。
“要不……我自己去吧。”
季同尘看着她那张犹豫的脸，挑了挑眉。
就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也知道林小舟的表达能力堪比一根成年大香蕉。如果让她自己去后勤处，怕是要在基地里找十圈八圈才能找对地方。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轻快起来。
“别别别，还是我来，你这林天才还是歇会吧。”
“不过先不着急找宿舍，毕竟我们才刚出完任务回来，不如先去食堂加个餐犒劳犒劳自己。
你觉得怎么样？”
林小舟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
“那走咯，去食堂干饭！”
前面的金属感应器扫到人影，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往前延伸的走廊。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里面走去。
……
另一头，顾川和左穆远已经走进基地内部。
走廊越往里走越安静，墙面上看不到那些花花绿绿的指示牌，只有每隔几步一个的红外感应器，以及门禁读卡器。
左穆远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红色的光扫过他的身体，门开了，他继续走。
接连过了几道门，终于走到一扇没有标识的灰色门前。
左穆远停下脚步，转过身，开口道：
“你等会见到的人叫战霄，也就是战老。”
“我国第一位超凡者，同时也是第一位突破天威境的超凡者，近乎守护神一般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这片土地上的禁区，不知道要多出几何。”
第一位超凡者？
顾川怔了一下，他听名字就猜到战老的辈分会很高，但没想到高到这个程度。
“你应该也好奇过，为什么突破显化之后，就没有关于突破天威境的修炼法门记载。”左穆远继续道。
“因为显化之后的路，其实淬火法按部就班就能提升。但要进阶天威，有一个必须满足的前置条件。这个条件，单靠文字说不清楚，一般都是天威境超凡亲自传授。”
“什么条件？”顾川追问。
左穆远看了他一眼。
“你到了就知道了。”
顾川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看着他，一脸无奈。
这个人，就是喜欢吊人胃口，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话说一半，留一半，让你自己猜。
他只好妥协：“行吧行吧，但也没必要这么急吧？好歹让我在那边看看，等天威境超凡到了，把界柱摧毁了再回来也不迟啊。”
左穆远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战老的时间不多了。”
顾川一愣。
时间不多了？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早年对抗神只，落下的病根太多，身体积了一身隐疾，所以才会导致时日无多。
他有点唏嘘，但放在第一人身上，又觉得本该如此。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完全是拿命在拼。
“不是寿命的问题。”左穆远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是因为太强了。”
顾川没反应过来。
“战老的意志力比体魄强出太多，体魄承载不了那股力量。所以他只能沉睡，用沉睡来减缓意志力的压迫，同时也压制意志力的增长。
不然，他的肉身就会崩溃。”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顾川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所以他一醒过来，我就立刻叫你回来。不然错过第一人的指点，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
顾川看向左穆远，两眼泪汪汪的，有些感动。
“别那样看着我，赶紧进去你的。”
左穆远转过身，抬手按在门边的感应器上，灰色的门无声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