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刚一进入帐篷,就闻到了一股喷香的肉味。
他一抬头,就看见岔班莫正盘腿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个木勺,搅动一个小锅。
看见赵长河进来,岔班莫脸上立马笑开了花。
“回来了?我弄了一些早餐。”
岔班莫直接盛了一大碗热乎乎的肉粥,递给赵长河:“给,趁热吃。”
“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柳蒿芽炖鹿肉粥,我想着你累了一宿,吃干粮肯定嗓子疼,喝点这个舒服。”
赵长河愣了一下。
心里感觉暖乎乎的。
他也没客气,接过来就喝了一大口。
这粥熬得相当到位,鹿肉烂糊,柳蒿芽带着一股清香,一口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真香!”
赵长河竖了个大拇指,几口就把一大碗粥喝光了。
“慢点吃,锅里还有呢。”
岔班莫又给他盛了一碗,看着赵长河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全是笑意。
“你也吃点?”赵长河问。
“我早吃过了。”
岔班莫摇摇头,“你吃饱了就赶紧睡一会儿吧,昨天晚上忙了一夜,今天早上又去了一趟山谷里面。”
“我给你守着,没人敢来吵你。”
赵长河也是真累了。
昨天晚上跟狼群周旋,那是既费神又费力。
喝了碗热粥,肚子里有了底,困劲儿立马就上来了,眼皮直打架。
“行,那我睡会儿,你也别太累。”
赵长河说完,往厚实的皮褥子上一躺,没过两分钟,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赵长河再睁眼的时候,外头的太阳都老高了。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看了看手表。
好家伙,都中午十二点多了!
这一觉足足睡了六七个小时。
不过精神头彻底养回来了,浑身上下都是劲儿。
帐篷里没人,岔班莫估计忙活去了。
赵长河伸了个懒腰,爬起来穿好鞋,走出了帐篷。
外头阳光正好,暖洋洋的。
他先去了葫芦谷那边。
站在高岗上一看,下面的犴达罕群安静得很。
经过安抚,再加上狼群的消失,还有血腥味的去除,这些大家伙现在也不怕了。
有的在吃草。
有的在晒太阳。
看起来倒是悠闲的很。
看来应该是没啥大问题了。
“长河,醒啦?”
莫日根正带着几个人在检查围栏,看见赵长河过来,老远就打招呼。
“嗯,刚醒。”赵长河走过去,“莫日根大叔,你没有休息休息?昨天晚上你也折腾了一晚上。”
“哈哈,我也小睡了一会儿,人老了,没有那么多觉了。”莫日根哈哈一笑。
赵长河点了点头,倒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只是笑着问道:“这边没事吧?”
“没事!好着呢!”
莫日根咧嘴一笑,“这些犴达罕比我想的还要皮实,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就是之前受的伤,估计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彻底恢复。”
“那就好。”
赵长河点了点头:“那些伤都不是很严重的样子,我已经检查过了,基本上能自己恢复。”
又观察了一会儿犴达罕的情况,然后赵长河就向着周围其他地方溜达了过去。
最近这段时间,鄂伦春人们还抓到了一些狍子和梅花鹿,不过因为数量实在是有限,就也先弄这边了。
原本准备好的饲养基地还没有启动。
只能等数量上去了之后再说。
赵长河溜达着来到旁边的小圈舍。
刚一靠近,他就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这几头狍子和梅花鹿状态看着不太好。
一个个蔫头耷脑的,也不怎么吃草,就在那儿蹭树干,或者用后蹄不停地挠身上。
有一头梅花鹿,脖子上的毛都快蹭秃了,露出了红通通的皮肉,看着有点瘆人。
“这是怎么了?”
赵长河心里犯嘀咕,赶紧打开栅栏门走了进去。
他抓住那头掉毛最厉害的梅花鹿,按住仔细检查了起来。
好家伙!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皮上全是小疙瘩。
有的地方都流脓水了。
而且毛根底下,还爬着不少灰白色的小虫子,看着跟头皮屑似的,但是会动!
疥螨!
这玩意用方言来说,应该是叫癞皮病!
这玩意儿在野外动物身上挺常见。
特别是春天,万物复苏,虫子也跟着活跃。
怕不是因为季节的关系,加上最近这几天一直关在圈里,环境可能有点潮湿,一传十,十传百,几头鹿身上才都染上了。
加上最近这两天精力全都在狼群身上,就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这病虽然一般不致命,但是会让牲口奇痒难忍,吃不下睡不着,最后瘦得皮包骨头,也就废了。
关键是,这玩意传染性很强!
要是不赶紧治,回头传给那群犴达罕,那可就真倒了大霉了!
“莫日根大叔!快过来!”
赵长河冲着那边喊了一嗓子。
莫日根听到喊声,以为出啥大事了,提着枪就跑了过来:“咋了咋了?又有狼了?”
“不是狼,是有虫子!”
赵长河指着那头梅花鹿:“你看这身上,长癞了!这是寄生虫,得赶紧治!”
莫日根凑近一看,也是吸了口凉气:“哎呀妈呀,这可太瘆人了!”
“这咋整?是不是得把皮剥了?”
“剥啥皮啊,这是活牲口!”
赵长河哭笑不得:“这病能治,就是稍微麻烦点。”
“那需要啥药?我去买?”莫日根问。
“太慢了,大叔,你先让人去弄点烟叶子来,越多越好!最好是那种劲儿大的旱烟叶!”
“烟叶子?”
莫日根一愣,“怎么滴,你还想要给鹿抽烟啊?”
他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玩意除了抽烟就是有伤口的时候抹上去杀杀菌,关键是还不好用。
针对这情况,不应该用什么药吗?
“不是抽,是煮水!”
赵长河解释道:“烟叶水能杀虫!”
“再去弄点硫磺回来,实在没有硫磺,就去刮点锅底灰,再弄点废机油或者豆油。”
“好嘞!这好办!烟叶子咱们这儿多的是,大家都抽这个!去山里面也需要用这个。”
莫日根虽然不懂原理,但他信赵长河。
没一会儿功夫,一大堆烟叶子就被送来了。
赵长河让人架起大锅,把烟叶子丢进去。
不一会儿,就有那么一大锅黑乎乎的呛人浓汤被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