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我走什么。”

“这边也有我的活。”

祝南枝没再说话。

只把铁锹握得更紧了些。

傍晚的时候,所有牲口都安置好了。

高岗上搭起了临时棚。

人也都坐下来喘口气。

赵长河刚把帽檐摘下,岔班莫就到了。

她牵着一匹马,背上驮着两个大袋子,裤脚全是泥,脸上还挂着风尘。

她一看见赵长河,先笑了一下。

“我来晚了?!”

赵长河站起来。

“你怎么过来的?”

岔班莫抬手擦了下脸。

“骑马。”

“山路不好走。”

“可我还是来了。”

她把马拴好,伸手就去解袋子。

一个袋口一开,满满一袋焯水晒干的山野菜。

另一袋,全是扎好的艾草。

味道一冲出来,连旁边的人都愣了。

“这是......”

岔班莫把袋子往地上一放,声音很稳。

“山里蚊子厉害。”

“艾草熏一熏,比药管用。”

赵长河看着她。

她满身泥,脸也晒黑了些,可那双眼还是亮。

显然也是骑了很久山路才赶到这儿的。

他心里那点闷热,一下被这股草香压下去不少。

“你那边怎么样?”

岔班莫笑了笑。

“葫芦谷和暖泉谷都没事。”

“地势高,水没上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莫日根让我来告诉你。”

“暖泉谷今年苜蓿长得好。”

“他打算七月下旬割第一茬。”

“问你什么时候带人过去。”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天一热,虫子也跟着疯了。

马场里白天像被火烤,傍晚一落风,瞎蠓和小咬就成片地压下来。

赵长河把工作清单往桌上一拍。

“全马场,统一药浴。”

屋里几个马倌都抬起头。

“这么多马,一天泡得完?!”

“泡不完就分批。”

赵长河把笔帽一拧,声音干脆。

“四批。”

“先重病弱马,再役马,最后种马。”

“今天就动。”

中心马场那块平地很快就热闹起来。

挖池子。

钉木板。

铺油毡。

架大铁锅。

一层一层,全是人手。

秦教授蹲在锅边,拿着勺子试液。

他鼻梁上的眼镜都被热气熏得发白了。

“六六六和林丹的比例不能再高了。”

“再高,马先受不住。”

赵长河盯着池子,点了点头。

“你定。”

“我只管看马。”

祝南枝在旁边记得飞快。

一页接一页。

药名。

比例。

浸泡时间。

出池顺序。

擦干部位。

一条都不落。

她写完一行,抬头问。

“要不要把蹄缝也加进去?!”

赵长河立刻接上。

“加。”

“蜱虫最爱往那儿钻。”

“腹下也别漏。”

“鬃毛得翻开。”

“腿根,耳后,全都要过。”

秦教授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下。

“你这哪像养马。”

“像在给一支部队过关。”

赵长河也笑。

“马场本来就是部队。”

“只不过它们不说话。”

第一批马下池的时候,整个场子都屏住了气。

药液一翻,白气往上冒。

马一入池,先是打响鼻。

随后鬃毛一根根浸透。

赵长河站在池边,靴子底下全是水。

“慢点。”

“别挤。”

“前腿先下。”

“对......就这样。”

一匹役马刚出池,甩了甩头,水珠溅了赵长河一脸。

他抬手一抹,继续往前看。

第二匹。

第三匹。

第四匹。

一批接一批。

热气一层层往上翻。

马倌们忙得满头汗,衣服贴在背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可谁都不敢松。

赵长河就在池边站着。

哪匹马腿一软,他立刻扶。

哪匹马鼻息一急,他立刻叫停。

一百八十多匹马,整整泡了一天。

到了傍晚,最后一批出池时,天边的云都压成了铁灰色。

赵长河长出一口气,刚想坐下,岔班莫就来了。

她背着两个大袋子,身后还跟着几个鄂伦春妇女。

一进院,她先看了一圈药池边的马。

“都泡完了?!”

赵长河点头。

“刚收尾。”

岔班莫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

“那正好。”

“我带了艾草。”

“你上回说山里蚊子厉害,我就想着这个时候能用上。”

她说完,几个妇女已经把艾草把子拿出来了。

一捆一捆,扎得很紧。

点燃后,浓烟一下就窜了起来。

苦香裹着热气,直往马厩四角钻。

成群的瞎蠓和小咬刚飞到半空,就像被什么挡住了,立刻散开。

秦教授站在一边,忽然扶了扶眼镜。

“等等。”

赵长河回头。

“怎么了?!”

秦教授盯着那团烟,眼神一下亮了。

“这味道......有意思。”

赵长河皱眉。

“什么意思?”

“你让人留一点艾草给我。”

“我回去试试提取。”

岔班莫一听,立刻问。

“能做成药?!”

秦教授点头。

“可以试。”

“如果成分对蜱虫有驱避作用,药浴用量就能往下压。”

“副作用也会小很多。”

赵长河听完,眼神一下沉静下来。

“真能成?”

秦教授抬头看他。

“能不能成,得试。”

“可这条路,值得走。”

赵长河当场就把这事记进了工作笔记。

他写得很快。

艾草。

提取。

药浴结合。

降低药量。

几行字,写得比谁都用力。

岔班莫站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

“你还真像个记账的。”

赵长河把笔一收。

“这不是账。”

“这是路。”

岔班莫没再接话,只把一袋干菜往旁边推了推。

“老猎民新采的。”

“你们忙起来,别总吃干粮。”

赵长河看着那袋山野菜,心里一热。

“你跑这么远,就为送这个?!”

岔班莫抬眼看他。

“也不全是。”

“莫日根让我带个话。”

“暖泉谷今年苜蓿长得好。”

“七月下旬,第一茬就能割。”

赵长河一听,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真能割?!”

“能。”

“他问你,什么时候带人过去。”

赵长河没立刻答。

他抬头看向马厩那边。

药池边的水汽还没散完。

艾草烟一缕一缕往上飘。

整座马场都像被这一口烟压住了。

可那压住的底下,又稳得很。

他正要开口,后头忽然传来一阵急跑的脚步声。

“赵场长!”

老张冲进院子的时候,脸都变了,他一手扶着腰,一手直指山下:“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