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抿着下唇,给小姐擦拭手上的血迹,陈文宝任由她清理,等白芷要去拿血帕时,被她给躲开了。
“这个不用管。”陈文宝说了句。
白芷依言没有去管那帕子,只是接下来动作更加小心了。
陈文轻往马车角落缩了缩,眼睛却在七妹妹脸上来回打量。
陈文安没有换衣服,跑到前面带着队伍。马上就到县城,流民越来越多。
县城门口聚集了很多人,他们等着每日太阳落山后的救济粥。
陈文安看着黑压压一片人,示意队伍停下来。
“原地休整,注意戒备。”
所有人动作迅速,原本是分散在队伍四周的护卫没有丝毫慌乱,以马车为核心迅速围成一道防护圈。
车夫和女学生们都习惯了,积极配合没有半点抱怨,有的胆大的还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热闹。
陈文安一身血迹和他手里刀就已经吓退了不少人,谁也不傻,现在每日还有一碗稀粥喝,不会拿小命去冒险。
这也是流民虽多却还没有暴乱的原因。
陈文安过来找谢清沅商量接下来怎么事。
“山长,学生想带两个人进城探探路,如果可行的话,会让人出来接你们,如果接不了人,学生也会在城门口有所示意。”
陈文安停顿一下,又继续说:“若是都没有,望山长慎虑,原路返回,水粮省着些用,想必几日也能走出这片灾区。”
谢清沅皱眉,看向陈文安不语。
陈文安还想解释,那边就听见行礼问安声。
温瑾瑜带着女卫过来了,陈文安行礼低声叫了一声。
温瑾瑜点了点头,对着谢清沅行了一礼。
“你怎么过来了?”谢清沅开口问。
“学生想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是进城还是不进城?”
谢清沅点了点头说:“那就留下来一起探讨吧。”
陈文安又把刚刚自己的想法复述一遍,温瑾瑜听的眉头紧蹙。
“可以让护卫进去,也不必非你亲自进去吧?”
谢清沅听到这话眉角轻跳了一下,看向温瑾瑜清冷的脸,不知道想些什么。
“现在这种情况,护卫不一定能进城。”陈文安解释一句。
“你就能?”谢清沅反问。
“试试就知道了。”陈文安笑着说。
“你如此不看好城内的形势?”谢清沅开口了。
陈文安叹了口气说:“城内形势若是好的话,以先生的性子,不会让流民在这聚集,肯定会开城门的。如今这样,怕是早晚要出事的。当然也有可能先生他们人手不够,能做的有限。”
谢清沅看着黑压压的人,心里也在为师兄担心。
陈文安和妹妹说几句话对着司音点了点头,便带着两名护卫走了。
李其被他无情的抛下了,没有半点犹豫,就好像李其是累赘一样。
白芷看着少爷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李其委屈巴巴在地上画圈圈的样子。
想了想最后还是走了过去,毕竟是好姐妹的丈夫,能劝还是要劝两句。
白芷走到李其三步外就停下来了,李其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是白芷就又低下头。
白芷不知道这人一遇见事就哭墙角是什么毛病,现在没有墙角开始哭车角了?
“少爷进城了,你不应该加强防范守护好队伍么?在这蹲车角是怎么回事?”
“白芷姐,我心里难受,蹲一会儿还不行么?”李其委屈巴巴的说。
白芷……
知道他没事就行,白芷转身就走了,懒得和他费半点口舌。
陈文安骑着马到了城门口,把守士兵看陈文安身上带血,手拿武器立马戒备起来。
“来者何人?止步下马。”士兵手持长枪戒备,大声喝问。
城门两侧的士兵,眼神锐利,紧紧盯着陈文安,枪尖上的寒光和星星点点的血迹,让人不寒而栗。
带队的人看见城门口出了状况,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再有一个多时辰就要施粥,之后就可以交班,这个时候闹事让他的脸色不由黑了。
陈文安勒住缰绳,居高临下不屑的说:“放肆!你们可知我是谁?竟敢拦我的路!我看你们身上这层皮不要也罢!”
语气中满是不耐与怒火,把嚣张跋扈演绎的淋漓尽致。
“速速打开城门,敢拦小爷,要你们狗命!”陈文安手握长刀打了个刀花。
守门士兵脸色有些难看,却也忌惮陈文安的身份,心里算盘打的直响,这家伙穿着普通,但是身上的气质骗不了人。
他们常年看守城门,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尤其那腰间的匕首,镶着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再看胯下的骏马,也是难得良驹。
这时带队之人也过来了,冷声问道“怎么了?”
士兵把事情说了一遍,其实不用说,距离不远,只要不聋肯定能听见。
陈文安倨傲的看他们演戏,嘴角带着些嘲讽。
“怎么样?商量好了么?商量好就别耽误小爷我的时间!”
“敢问公子因何事进城?如今戒严,上面有令,不得出入。”副尉没弄清陈文安的身份,说话很客气。
陈文安翻身下马,一步一步逼近,来到士兵面前,他面前的士兵喉结滚动,紧握手中的长枪。
“哦?上边的令?谁的令?是皇上的令还是我刺史姐夫的令?我怎么没听说戒严一事。”
陈文安话音一转,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还是你们为了吃拿卡要,要到小爷我的头上来了。”
陈文安话音刚落,一脚踹向最近的士兵,能看出来用了很大力气,那人被踹出四五米远,跌坐在地上。
就是这样也只敢捂着肚子,不敢哀嚎,大热天疼的冷汗直流。
今日带头的这个副尉,也有些背景,看着自己的兵被打了,刀柄上的手握紧了,不过很快又松开了。
“公子息怒,你早说您是刺史大人的妻弟,是不是就没有这样的误会了。”副尉脸上挂上笑,心里把陈文安对号入座。
让人把受伤的人扶起来,脸上赔着笑。
“哦?那还是我的不是了?难道我姐夫不是刺史,我就进不了这城。”陈文安冷笑说。
眼睛斜睨了副尉一眼,又看向他身后被自己踹伤的士兵。
“小爷我可是讲理的,快点开城门。”说着从怀里摸出来一个荷包,扔在地上,荷包里的银子滚落出来。
“这是给他的药钱。”陈文安动作很娴熟,好像这事他做了千百遍。
说完话眼神就都不给其他人一个,直接翻身上马,准备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