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音僵在隐蔽处,眼睁睁看着萧宅的下人面无表情地拎起一个个孩童,那小小的身躯软塌塌地垂着。
有的甚至还在微弱地起伏喘息,小胸口细微的颤动,却丝毫没能换来这些人半点恻隐,只管粗暴地拖拽着,往不远处的板车上丢去。
陈文宝不知何时跑到司音身后,瞪大眼睛,捂着嘴,正巧看见一个孩子看过来与她对视上,陈文宝就好像透过眼睛,看见了一人破碎的生命。
她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她想冲出去,可有着充足话本经验的她,知道这么做是不理智的。
其实大长公主府的家将早已经发现此事,在她们一行过来时就已经去准备去请示。
陈文宝看向司音满脸祈求,司音并不比陈文宝好到哪里。
身后四人也看见前面什么情况,被画面冲击的想尖叫却又硬生生挺住了,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遏制住咽喉。
“老侯,你立刻去搬救兵,越快越好!我们留在这里死死盯着,绝不能让他们把孩子转移走!”
司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司音,那你们……”
“别浪费时间!多耽误一刻,就多几个孩子丧命!快去!”
老侯也知事态紧急,不再多言,转身循着原路狂奔而去,一心只想尽快调来救兵。
不远处,萧宅下人的抱怨声毫无遮掩地传来,字字句句都透着麻木的残忍。
“老爷也真是糊涂,少爷早就让处理掉这些小崽子,偏偏拖着,非要等他们半死不活了才动手,我真是想不通,到底图什么!”
“闭嘴!大人怎么吩咐就怎么做,再多嘴,小心你的脑袋搬家!”
不过片刻,十个孩童被胡乱堆上一辆板车,下人随手扯过厚重的油布,死死盖在上面,遮住了那触目惊心的惨状。
下人推着车悄无声息地从萧宅后门推了出去,只留下一路沉闷的车轮碾地声,听得人心里发寒。
正院厅内,萧县丞盘算着时间,对着心腹说:“来了多少人了?”
“回大人,府里现在来了有十多人,应该有不少人还在过来的路上。”
“嗯,不急。”萧县丞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缓缓开口,“等这些人全都到了后院,立刻下令,同时放火!”
“大人,到时候火势一起,我们……我们真的能顺利脱身吗?”心腹心头惴惴,语气满是不确定。
萧县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我们大摇大摆从正门走出去,绝不会有人留意。
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这场大火吸引,谁会在意几个不起眼的下人?”
此刻的萧县丞,早已褪去官服,换上了一身粗布下人衣裳,身边的护卫也全都改头换面,扮作了普通仆役。
他心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在巴州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权势、人脉尽在掌握,万万没想到,竟会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手里,这份仇,他刻骨铭心。
看着他生活这么多年的地方,马上就要变成灰烬,脸上的面容都变得狰狞。
这些日子,他试过了将身后的人甩开,可惜不行,既然这样他就来把大的,让这些人无暇顾及他,让更多人为他的宅子陪葬。
李其带着人赶到时,不知道是应该进去还是在府外等着。
没过多久,温瑾瑜也率领一众人马火速赶来,她眉眼冷冽,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挥,冷声下令:“即刻入府寻人,不得耽搁!”
护卫们得令,立刻齐刷刷地闯开府门,列队分列两侧,温瑾瑜步履沉稳地迈步而入。
她本不想轻易与世家正面起冲突,可方才在路上,偶遇了回来禀报的暗卫,得知了萧宅内残害孩童、暗藏阴谋的秘事,既然知晓了这等惨事,她便绝不可能坐视不管,更何况,府里还有几个不知深浅的少女。
萧县丞的心腹很快察觉到府外异动,慌忙跑回厅堂禀报:“大人,不好了!温郡主带着人强行闯进来了,要不要属下带人去拦着?”
“不急,让她们进来,等她们走到后院再说。”
萧县丞眼底凶光毕露,满是怨毒,若不是温瑾瑜调兵过来,他何至于走到鱼死网破这一步,今日,他定要让这些人都付出代价!
温瑾瑜带着人一路往里搜寻,从正门到前院,竟没遇到半点阻拦,也没见到萧县丞的踪影,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凝重,总觉得事有蹊跷。
但眼下救人要紧,她压下心头疑虑,加快脚步往深处搜寻。
一行人刚抵达后院,司音没回头就知道救兵来了。
陈文宝听到了动静,猛地转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温瑾瑜和她身后的白芷,瞬间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高声喊。
“温姐姐,快!快抓住这些坏人,救救孩子们!”
不等温瑾瑜下令,早已隐忍到极致的司音,身形骤然窜出,径直朝着萧宅下人冲了过去。
救兵已至,再无顾忌,她早已暗中摸清了对方的人数与站位,出手凌厉,第一时间就死死控制住了带头的下人。
萧宅的这些下人本就是乌合之众,面对训练有素的护卫和出手狠辣的司音,根本毫无反抗之力,不过片刻就被悉数制服,零星的挣扎也只是螳臂当车。
陈文宝和张婉晴跑了过去,上前狠狠踢踹着被制服的恶人。
随后便疯了一般冲向板车,小心翼翼地掀开油布,拼尽全力抢救那些奄奄一息的孩童。
温瑾瑜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眉头越皱越紧,太简单了,太过反常。
温瑾瑜冷声吩咐“加大搜查力,先找到萧县丞及其家眷,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护卫们齐声领命,立刻分散开来,对整座府邸展开地毯式搜寻。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陈文宝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一股若有似无的刺鼻气味飘入鼻腔。
那味道很淡,却格外怪异,她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起这到底是什么气味,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张婉晴急促又洪亮的喊声,打破了后院的短暂平静:“陈七宝,别愣着!这屋里有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