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府门前车马络绎,往来宾客如云。
府中值守下人各司其职,进退有序,有条不紊地疏导着门前车马人流,片刻便将沿街停靠的马车安置妥当。
陈文安一行人抵达时,府前早已宾客盈门,未等片刻,便轮到了他们入府。
白芷持着烫金请柬跨步上前,递予值守下人核验。
下人仔细查验无误后,躬身抬手,恭恭敬敬地将一行人引入府中。
一进郡主府,男女宾客便依规矩分道而行。
陈文安随引路仆从去往外院花厅赴文士宴,陈文宝则带着贴身侍女,往后院赏花宴而去。
这是陈文宝第一次踏足郡主府,她感觉还是蛮新奇的。身后紧跟着白芷与司音二人。
司音此番外出押镖波折重重,历经诸多不顺,直至两日前才风尘仆仆折返京都。
如今她手头宽裕、衣食无忧,若非看在老主顾的情分上,都不愿在接镖。跟陈文宝吃香的喝辣的,过的挺潇洒。
另一边,陈文安抵达外院花厅时,庭院内早已聚满了京都赴宴的世家学子、青年才俊,笑语交谈之声不绝于耳。
他目光漫扫人群,瞥见一道熟稔身影,尚未抬手出声招呼,那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陈七,你竟也来了!”冯清和眉眼舒展,面上满是欣喜热忱。
“冯兄。”陈文安颔首含笑,“你怎的也在此处?”
冯清和摸了摸鼻尖,神色带着几分少年羞涩。
“别提了,是家母再三叮嘱,勒令我前来赴宴。”
话音一转,他忽然凑近半步,压低了嗓音,神色透着几分好奇。
“对了,我早前便听闻,你前日在状元楼与人起了争执、动了手脚?此事当真?”
这件事冯清和知晓并不意外,陈文安没有隐瞒,坦然颔首,认下此事。
“你倒是胆子极大!状元楼也敢动手?”
冯清和眼中无半分责备,拍了拍胸脯仗义道。
“无妨,有我罩着你,保管无人敢找你麻烦。”
陈文安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温声拱手:“那便劳烦冯兄照拂了。”
“好说好说!”冯清和笑得眉眼弯弯,他就喜欢这种感觉,直接坦诚。
陈文安顺势开口,语声轻缓:“对了冯兄,我恰好有一事,想你帮忙。”
“何事?你尽管开口便是。”冯清和立刻凑近去听。
在这里偶遇冯清和,倒是省去了陈文安特意登门托付的功夫。
他微微倾身,附在冯清和耳畔低语数句。
二人头挨得极近,低声絮语片刻,冯清和时不时点头应声,神色从诧异转为愤然。
待陈文安话音落定,冯清和当即拍板,语气带着几分义愤填膺。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那于家敢不把我兄弟放在眼里,此番我定要他们瞧瞧,不是什么人都能轻视的。”
二人这边说话,庭院中已有不少学子按捺不住才情,纷纷起身吟诗作赋,附庸风雅,一个个身姿张扬,恰似开屏展尾的孔雀,极尽张扬,盼能博人瞩目。
相较于外院的文雅热闹,郡主府后院花园更是喧嚣繁盛。
此番名为赏花宴,实则是京中各家适龄贵女相聚,暗中相较的场合,众人皆是心照不宣。
几乎人人随身携了家中名品,名为赴宴赏花,实则是借花赴会,。
陈文宝四下环顾,目光扫遍满园佳丽,却始终未见温瑾瑜的身影。
她随即示意白芷,将自己精心带来的花束交由郡主府值守下人。
这花既是赴宴应景的赏玩之物,亦是她特意为温瑾瑜准备的心意。
早前及笄宴那日,她便细心留意到,温瑾瑜曾数次驻足庭中花丛,想来是偏爱花木景致。
陈文宝寻到张婉晴与孙月瑶,三人结伴寻了一处临水幽静凉亭落座闲谈。
亭外众人衣着华贵、举止端严,却多是故作温婉、惺惺作态。
亭内三人随性谈笑、自在松弛,全然不刻意逢迎。
两边人心照不宣,彼此皆看不顺眼。
在一众恪守刻板规矩的世家贵女眼中,陈文宝三人不拘俗礼、随性洒脱,不合世家女子该有的端庄拘谨,显得格格不入。
而陈文宝三人,亦不屑于旁人矫揉造作的姿态。
一开始陈文宝还装一装,后来彻底不装了。
世俗眼光向来容不下特例,出格之人素来易遭旁人排挤非议。
陈文宝在陈文安的影响下,虽算不上心性全然强大,却自有主见,从不愿为旁人的闲言碎语、刻板规矩束缚本心。
三人正低声闲谈着京中近日新鲜八卦趣闻,满园喧嚣忽然更盛,人群纷纷侧目侧目张望,气氛骤然热闹起来。
陈文宝闻声抬眸望去,只见人群簇拥之中,一道清丽华贵的身影缓步而来。
今日的温瑾瑜身着华服、妆容精致,是实打实的盛装赴宴,身姿绰约、气度不凡。
她身侧并肩立着一位娇贵少女,正是汝南郡王的嫡幼女——思静县主。
陈文宝望着那陌生又隐约眼熟的面容,微微蹙眉,侧身凑近张婉晴,压低声音问道。
“温姐姐身旁那位,是何人?”
“那是思静县主。”张婉晴轻声答道。
陈文宝心中了然,只觉这封号耳熟至极,细细回想,却确定自己从未与这位县主见过面。
眼底闪过恍然之色,小声道:“原来便是她?那不就是李少靖的未婚妻。”
“正是她没错!”
张婉晴连忙点头,随即压低语调,谨慎提醒,“听闻汝南郡王素来为她的婚事忧心不已,索性将她从封地送来了京都。”
陈文宝一时好奇,随口打趣:“莫非是封地水土不佳,来了京都便能顺遂几分?”
“你可万万小声些,切莫被旁人听了去!”
张婉晴连忙拉住她的衣袖,神色郑重,“这位思静县主性情骄纵、跋扈张扬,性子极是不好招惹,咱们离远些。”
“我会怕她?离远就离远。”陈文宝用强硬的态度说着最怂的话。
张婉晴和孙月瑶也点头附和。对,她们不怕,但是就是离远一点,聪明人不和傻子争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