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红姐转身招呼小飞:“走吧,回去了。”
小飞转过头,目光落在小满身上。
小满正蹲在米袋堆旁边,乖乖巧巧的。
“就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吗?”小飞皱起眉头。
“不是应该等她家大人来接了,我们再回去吗?”
说着转过头去看向红姐。
“把她这么小一个姑娘留在巷子里,不安全吧?虽然现在还是法治社会,但她就这么守着这么多东西。万一碰上些不三不四的人,抢她东西怎么办?再说了,要是有人贩子呢?”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都紧了几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前几天这街道上就出现了个人贩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抢小孩。
他爸可说了好多,让他出门注意着点。
把小满一个人留在这里,他真的不放心。
红姐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乐了,伸手拉了他一把。
“没事的没事的,她家大人等会儿就来了,不用操心这么多。而且这两天也安全了,社区派了民警,一天24小时不间断的在这边巡查呢。”
能在他们这边出现人贩子,还差点把小孩抢走,那对警察来说可是极大的侮辱。
张为民他们轮班24小时在街上值守。一旦发现可疑人员重点勘察。
小飞被她拽着往外走,脚步却有点迟疑,一步三回头地往巷子里瞅。
他总觉得不放心。
那小丫头才多大啊,一个人守着五十多袋米,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呢?
正回头的时候,小满恰好也朝他这边看过来。
见他回头,她咧嘴冲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然后举起手,欢快地挥了挥。
“小飞哥哥再见。”
那笑容干净又明亮,像大晴天里忽然冒出来的一小朵向日葵。
小飞看着她那个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自己还说要请她吃糖的,结果忙活了一早上,愣是给忘了。
他猛地一拍脑门,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回跑,一路冲进红姐家的超市,柜台上的玻璃罐里花花绿绿的棒棒糖码得整整齐齐。
他也不挑,抓了两个最大的,草莓味的和橙子味的,攥在手里就往外冲。
路过红姐身边的时候,风一样刮过去,嘴里还喊了一声。
“阿姨!等我回来给你算钱!”
红姐被他这阵仗搞得一愣,张嘴想叫住他:“哎你——”
话还没说完,小飞人已经蹿出去老远了,跑得那叫一个快。
红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飞奔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摇了摇头,没再追。
小飞攥着两颗糖,心跳得飞快。
他拐过巷口的拐角,脚步慢了下来。
然后停住了。
巷子里空空荡荡。
那么多的米袋子,还有推车,都通通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些印子。
都不见了。
这么一会的功夫,他来回也不超过5分钟吧?
小飞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像是怀疑自己跑错了地方。
“这……这么快就不见了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左右看了看,巷子两头都静悄悄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风从巷子那头穿过来,卷起几粒灰尘,打着旋儿落下去。
手里两颗棒棒糖的糖纸在阳光下反着光。
小飞低头看了看糖,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巷子,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垂头丧气地攥着两颗棒棒糖往回走。
他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那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头全没了,整个人蔫得像霜打了的茄子。
红姐站在超市门口,正低头划拉着手机,见他这副模样,手指顿了一下,把手机屏幕按灭,收进了兜里。
“怎么了这是?”她打量着他。
“是小满回去了,你没有把糖给她。”
目光落在小飞手上,那手里面还攥着两个棒棒糖。
小飞把糖举到跟前看了看,又垂下手,声音闷闷的。
“那个小丫头走了。我的糖还没给她呢。她走得怎么那么快啊?我跑回来的功夫,人影都没了。”
他说着还往巷子方向又瞅了一眼。
红姐听完,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原来是这事儿啊,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没事的没事的,你拿着糖,明天早上再给她一样。”她语气轻快,温柔的安抚着小飞。
“她每天早上都来,你到时候早点起,在巷子口等着就行。行了,先回去吧,这两个糖阿姨也不收你钱了,你留着明天给小满。”
小飞一听这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
他抬起手腕,把小天才儿童手表亮出来,动作利索地打开扫码界面,伸到红姐面前:“我爸说了,买东西必须得给钱。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红姐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块小小的手表屏幕上跳出来的付款码,有点哭笑不得:“你这孩子。”
“这是我请小满吃的,我当然得付钱了。”小飞一脸认真,态度坚决得不容商量。
他说完,也不等红姐再推辞,直接把两块钱扫了过去。
手表“叮”地响了一声,交易完成。
小飞满意地把糖揣进口袋。
“那我就先回去了啊,阿姨。明天早上还是到那个巷子口等她吗?”
红姐点了点头。
“对,她每天早上都是从那个巷子过来的,你早上在那等她就行了。”
小飞笑了笑。
“行,那我明天早上起早点去等她,那我就先回去了,阿姨,再见。”
冲红姐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红姐站在原地,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刚收到的两块钱转账通知,嘴角弯了弯。
“……这孩子。”
……
此时桃花村的祠堂里。
村长又带着大家开会呢。
当说完之前的决定,立马就有人提出了意见。
“村长,咱们村一共也就这些个人,男女老少四十来人。一旦要接纳外村人的话,哪有那么多粮食给他们吃呀,小满每天只能拉一桶水回来,也仅够咱们村活着。要真的接收外人,那咱们村还能活下去吗?”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