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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云荒逃杀了谁 > 第71章 骨缝藏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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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镜把冰剑插入雪地,剑身上的霜花纹路已停止流动。

这个动作在霜天剑宗内部意味着“暂停追击,进入查验程序”,十二名扇形排开的弟子同时收剑入鞘,剑柄碰在剑鞘口上发出一串整齐的金属脆响。

司徒镜不是已被说服,而是被一个无法绕过的逻辑卡住,辨魔符的原始数据他刚才已用剑气感应复核过,杀人现场的魔剑剑气波频确实缺少宿主灵脉余波,就像一个人的声音被录下来之后失去了胸腔共鸣,音色一致但温度全无。

拟态术的可能性从理论上成立,只是他需要一个比辨魔符更直观的证据,一个能让霜天剑宗十二名弟子同时看到的证据。

“你说拟态剑气是空的,这个论证在符箓数据上站得住脚,但在宗门裁决会上站不住。”

“辨魔符的数据只有符箓师能解读,而霜天剑宗的裁决会由三名剑修长老组成,他们不会采信一个需要秦家秘传符箓学知识才能理解的证据。”

司徒镜把冰剑拔起来插回背后剑鞘,剑鞘是冰晶所化,剑身入鞘的瞬间冒出一缕极淡的白雾。

他空手往前走了一步,雪地上没有脚印,但他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很长,从马厩门口一直拖到胡安脚边,“我需要更直观的证据,不是符纸上的波频对比、不是推理、不是逻辑,而是我能亲眼看到的东西。”

胡安沉默了一息,然后做了一个秦落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只见他把铁锅从手臂上解下来放在地上,挽起右臂袖子,露出整条前臂。

他的手臂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有掌心里那些骰子在晨光里安静地躺着,骨白色的光芒被雪地反射的阳光衬得几乎看不见,“天眼通,我能看到灵力流动的轨迹,包括残留在死者伤口里的剑气余韵,但我需要一具尸体。”

“你们三天前发现的那三具,还在大研城吗?”

“在宗门停尸房,”司徒镜微微眯眼,“冰封保存,伤口原样未动。”

天眼通是六神通之一,云荒大陆上会这门法术的人不少,但能用天眼通看清剑气残留轨迹的,需要对灵力流动有极其敏锐的感知力。

“天眼通能看清伤口里的剑气残留,但残留不等于波频证据,剑气在宿主死后会迅速衰减,三天之后还能留下多少?”

“看是什么剑,”胡安说道,“普通的剑气三天时间早散干净了,但魔剑剑气不一样,它是活的。”

“活的剑气不会因为宿主死亡就消失,它会在伤口里找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缩起来,等下一个宿主靠近。”

“你们在停尸房处理尸体的时候有没有人觉得手指发凉、掌心无故出汗,或者听到某种极细的金属颤音?”

司徒镜的表情在胡安说出“极细的金属颤音”时再次出现变化,不是眉弓下压,而是嘴角往左边偏了半寸。

方相认得这个微表情,它之前在山无损伤脸上见过,那是“被说中了但不想承认”时特有的面部肌肉代偿。

“有,负责验尸的二弟子说他在验尸房里听到过一种细到像耳鸣的金属摩擦音,他以为是自己的剑没放稳。”

“那不是耳鸣,”胡安说道,“那是拟态剑气还缩在伤口里没散,而拟态剑气和魔剑剑气一样是活的,但它的宿主不是人,是剑冢底下那个叫剑老的怪物。”

“剑气没有地方回去就只能在伤口里来回地钻,三天…够它钻到骨头缝里去了。”

司徒镜二话不说,转身朝身后那十二名弟子中的领头者吩咐了几句,让他去大研城把三具尸体全部运来马厩,连带验尸的二弟子也一并叫来。

他又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霜白色的剑符,符面刻着霜花形状的传讯纹路,用指尖在符面上写了一道传讯令。

剑符在空中燃烧殆尽,灰烬化作一道极细的冰晶传往大研城方向。

三具尸体运到马厩前时晨光刚好翻过雪山东侧的山脊线,把整片雪原从深蓝染成浅金。

三具尸体被放在担架上并排摆在马厩门前的雪地上,身上覆着一层薄冰,那是霜天剑宗的冰封保存术,用冰系剑气在尸体表面凝成保护层以防止伤口腐烂。

司徒镜亲自挥剑化开冰封层,冰剑剑尖在每具尸体的胸口轻轻一碰,冰层就碎成几十片薄如蝉翼的冰晶随风散开。

胡安蹲在第一具尸体旁边,这个修士大概三十出头,霜天剑宗的霜白剑袍已被剑气划得稀烂,致命伤在胸口,从右锁骨斜劈到左肋,切口平整光滑,是极其利落的一剑。

胡安伸出右手悬在伤口上方三寸处,闭上眼睛,天眼通随即发动。

老守山人的卷轴上关于天眼通的描述只有短短三行,胡安在东界界山上练这门法术时只练到能看穿树叶上的虫卵。

老守山人说天眼通的真正用处不是看东西,而是看东西上面残留的“意”,比如剑气有剑意、灵力有灵意、巫术有巫意。

人死了,身体上的伤口会把这些“意”留在伤口深处,普通人肉眼看不到,但天眼通能看到。

胡安看到了三层,最上层是霜天剑宗自己的冰封剑气残留,淡蓝色的光丝在伤口表面均匀分布,是验尸弟子处理尸体时留下的。

中间那层是魔剑剑气的拟态波频残留,暗紫色的光丝密密麻麻排满整道伤口,光丝表面光滑冰冷没有任何灵脉温度,和他用天耳通在大研城方向听到的那道针尖划玻璃的剑鸣在视觉上是同一种质感,空的、死的、没有心跳的拟态剑气。

但在天眼通的视域里,这些暗紫色光丝排列得太过于整齐,就像是有人在伤口上刷了一层均匀的漆,而不是真正从剑刃上甩出来的剑气残留。

真正的剑气残留会因为每一剑的力道、角度、灵压波动而留下不规则的深浅痕迹,可这具尸体上的拟态剑气光丝分布却均匀得离谱,从右锁骨到左肋每一寸的密度完全一致。

第三层藏在伤口最深处,缩在骨缝内侧,极小、极细,细小到肉眼的天眼通都差点漏掉。

那是一道颜色极淡的灰白色剑气,不发光、不发热,宛若一条冬眠的蛇一样蜷缩在死者的胸骨骨缝里。

灰白剑气的形状不是拟态剑气那种均匀排列的光丝,而是断断续续地带着明显不规则的波频抖动。

每一次抖动,灰白色光丝就往骨缝更深处钻一点点,它在躲。

它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这具尸体上,所以用魔剑拟态剑气铺在自己上面当掩护。

秦落说得对,魔剑剑气不是凶手留下的,而是有人用它来盖住真正的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