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间快到了，苏晚坐在床边，把明天的事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赵统领不知道是否还在中区，明天她还要去周医生那儿。
如果路上再次碰到，他多看她一眼，这张脸就藏不住了，她想了半天，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自己的脸变得不那么好认。
她转头看向陆则，低声说：“一会儿去外城食堂吃饭，吃完回来路上，找个理由吵架，你打我！”
陆则正在系鞋带，听到这话手一抖，鞋带散了：“什么？”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苏姐你说啥？”
苏晚说：“打我……打脸上，最好留点印子！明天我戴个口罩、戴副眼镜去，赵统领认不出来。”
陆则“腾”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不行！绝对不行！我怎么能打你？你是我姐！我……”
苏晚抬眼看他，语气很平：“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陆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没有！他站在那里，拳头攥了又松，最后像被抽空了力气，弱弱地点了点头，嘴里嘟囔了一句：“我怎么敢啊……”
两个人出了门，往食堂走去，一路上，陆则的脸色就不太好看，苏晚也低着头不说话。
以前他们走在路上，陆则总是搂着她的肩，说说笑笑，这回却一前一后，隔了半步远。
路过的几个认识的人都多看了两眼，有人小声嘀咕：“这两口子咋了？”进了食堂，两人打了饭，面对面坐着，谁也不看谁。
陆则把碗里的菜拨来拨去，苏晚只低头喝粥，旁边桌的大姐探头问了一句：“小苏，今天咋没精打采的？”
苏晚勉强笑了笑，说：“没事，累了……”那大姐看了看陆则的脸色，没再问。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空气像被冻住了，以前陆则总要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苏晚，今天他一块都没夹。
苏晚也没理他，两个人吃完就一前一后出了食堂。
刚走出食堂门口，苏晚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拉住陆则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你听我解释，我跟周医生真没什么……”陆则猛地回头，一把甩开她的手。
苏晚往后一退，脚跟绊在门槛上，整个人摔在地上，周围吃饭的人全扭过头来看。
陆则红着眼，走过去，蹲下身，抬手就朝苏晚脸上扇了一巴掌，那一下打得不算特别重，但声音很响。
苏晚的脸偏向一边，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食堂门口顿时炸了。
两个男人冲过来，一个把陆则往后拽，一个去扶苏晚，陆则被拽到墙边，嘴里还在喊：“你别拉我！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吗！”
那个拉他的大哥拍着他的背说：“小陆！你疯了？你最宠你媳妇，谁不知道？到底咋回事？”
陆则喘着粗气，像把所有憋了一天的火都倒了出来：“最宠她？是！我以前最宠她！她进了中区，天天跟周医生待一块儿，回来就跟我说看不上我了，说什么要不了孩子了，嫌我没本事！我天天修墙搬石头，为了啥？不就是想让她过好点？”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挣了两下，眼圈都红了。
那个大哥叹了口气，拍拍他：“行了行了，女人进了好地方，心气高了，也得慢慢说，打人不对！”
另一边，苏晚被两个大姐扶到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有人递来纸巾，有人帮她拍身上的灰。
一个穿灰布衫的大姐问：“小苏，到底咋了？你跟我们说。”
苏晚只是摇头，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不说。
有人劝：“你男人以前对你多好啊，有事说开了就行。”她还是不说话，只把脸埋在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那两个大姐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陆则被劝得平静了些，走过来拉她，他脸上还带着气，可手伸过来的时候明显在犹豫。
苏晚配合地被他拉起来，低着头跟在他后面，围观的人看热闹的劲儿过了，也就散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回了宿舍。
关上门，苏晚走到小镜子前看了一眼，右边脸上有点红，但印子不深。
她皱了皱眉，低声说：“不行，太轻了！明天戴着口罩也遮不住，除非肿起来。”
陆则站在旁边，苦着脸说：“姐……我真不敢使劲。”苏晚叹了口气，抬手在自己脸上“啪啪”拍了几下，又用指节在眼眶边上用力按了按。
她的眼眶立刻青了一块，脸颊也肿了起来，陆则在一旁看着，浑身打了个哆嗦，心想：苏姐可太狠了，对自己也下得去手。
苏晚看了眼镜子，觉得差不多了，又转身对陆则说：“你也得有点伤。”她抬手在他脸上挠了两下，留下几道红印。
陆则“嘶”了一声，没躲！然后苏晚给了他一个眼神，两个人像同时上了发条，开始“吵架”。
陆则一脚踹在凳子上，凳子倒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他扯着嗓子喊：“你是不是看上周医生了？你觉得我不行了是不是？”
苏晚坐在床边，捂着脸哭，声音又尖又委屈：“我没有！你怎么不信我！”陆则又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搪瓷杯弹起来，滚到地上。
苏晚的哭声透过薄墙，在整条楼道里回响，隔壁有人拍墙喊：“别吵了！明天还干活呢！”
陆则回了一句：“关你屁事！”然后又摔了一个杯子，两个人演了足足一刻钟，直到楼道里渐渐静下来，才收手。
苏晚用袖子擦了擦脸，坐到床边，低声说：“行了！”陆则蹲在地上，把摔翻的凳子扶起来，喘了两口气。
苏晚又叮嘱他：“赵统领也认得你，这几天你在外面老实点，躲着点！别乱看，别乱走。”
陆则点头：“知道了。”他看了看苏晚脸上的伤，又看了看自己脸上的抓痕，叹了口气。
苏晚没再说话，躺到床上，闭上眼，陆则也躺下了。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可外头，关于他们吵架的事，大概已经传开了！明天大概食堂里、工地上、田地里，都会有人议论。
版本也许会有好几个，但这些苏晚都不在意！她只想了一件事——明天那张青了的脸，能不能瞒过赵统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