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回到宿舍时,脸还黑着,苏晚坐在床边,看他进门的样子,就知道出了事。
她没有急着问,只把桌上的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陆则没喝,走到她跟前,压着声音把刚才石屋里的事全说了。
“周大变态去找我了……”他蹲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就在外城那间石屋,他说让你明天接着去上班!我说不用了,我养得起你,他又说你有学识,有颜值,跟着我耽误了!我听了就来气,直接跟他挑明了,说外面都传你们俩有事,让他离你远点。”
苏晚皱了皱眉:“你直接跟他吵了?”
“吵了!他跟我说,如果你明天不去,就让我离开第二避难营。”
陆则顿了顿,眼里还带着点火:“我说走就走,明天就带你走,苏姐……他今天来找我,还挑衅我,你说他要是逼急了,会不会今晚就动手?不过阿强上午传消息过来了,说老大那边今晚要在外城折腾一下,估计今晚他没空!不过如果他们一害怕,没准明天就得想办法送人走!其实到时候周医生也好下手,人一乱,咱们就能摸路。”
苏晚的眉头就没松下来:“我不是让你等我再想想吗?你怎么自己就做了?”
“他今天都上门挑衅我了,我这不顺水推舟嘛。”陆则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横劲。
“再说,咱们明天早上就走!也能试试他的态度……他要是真急了,就说明咱们猜对了!他要是不急,那说明他还没那么大胆,咱们再想别的辙!”
苏晚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还没想好,赵芳他们还在里面,周医生到底会做到哪一步,她心里也没底。
可陆则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收回来,反而更让人起疑。
她抬起头,看着陆则:“行……话既然说出去了,那就只能这么办!明天一早,咱们边吵边走,我收拾东西,你去找阿强传消息!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
陆则点点头,站起来刚要说点什么,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先是远处闷闷的一声响,紧接着是脚步声和喊叫声,从外城西边一路往这边滚,陆则走到窗边,贴着墙听了听,回头看她:“老大的手笔!”
苏晚也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夜色里,几道火光在西城门方向跳动着,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枪声。
外城的棚户区里有人跑出来看,被巡逻队呵斥着赶回去,中区方向很快亮起了灯,一队人急匆匆地从石板路上跑过去。
另一边的陆寒尘已经在山里绕了小半个月,他把之前标注的几个可疑地点都探了一遍。
先是南边的旧采石场,那里只剩几个塌了的矿洞,别说实验室,连个活人都没有。
又去了三处疑似废弃的军工厂和两座荒废的镇子,有些地方路都断了好几年,车进不去,只能步行。
他带人绕了很远,翻了好几个山头,连一个带密码锁的门都没找到,只有一次在山谷里发现了几条很新的车辙印,可顺着追过去,最后通向一片碎石滩,车辙就断了,什么都没留下。
这些人藏得太深了……陆寒尘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山脊,心里有些焦躁。
他在山里这些天,白天探路,晚上就着篝火看地图,每到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苏晚。
想起她在牛溪市断后时的背影,想起她在训练场上和人切磋时的眼神,想起她给他上药时低垂的睫毛。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可第二天夜里又冒出来,他只能把更多的时间花在赶路和部署上。
再次收到苏晚传出来的消息后,他决定不再小打小闹,他选在晚上动手,带人从西侧摸过去。
先在外围放了几枪,引开守军的注意力,然后主力从西面摸到外城边缘。
外城粮仓就在那里,只有几个守卫,他们冲进去,搬了十几袋粮食就往回撤。
第二避难营的人反应过来时,飓风已经钻进了山里,哨卡那边乱成一团,有人往外追了几步就不敢再追了。
外城的流民缩在棚子里不敢出声,中区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有人跑进跑出,有人站在石板路上朝西边望,脸上全是慌乱。
这一晚,第二避难营中心区的几间办公室一直亮到天亮……哨卡加了一倍的人,巡逻队一圈一圈地绕着围墙转。
中区的石板路上,不时有穿制服的人快步走过,低声交谈着什么。
天亮的时候,几个穿灰制服的高层从办公楼里出来,脸色都不好看,有人连夜写了报告,有人去查了粮仓的损失,还有人把外围的防卫重新布置了一遍。
苏晚和陆则站在宿舍窗边,看着那些灯光,谁也没说话。
陆则低声问:“苏姐……你说他们明天会不会把这些人送走?”
苏晚说:“大概会……他们怕被发现!越怕,越要把手里的事加快!赵统领刚走,他们手里还压着一批人,要么处理掉,要么送走!周医生那边,大概也会急着动手。”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回头看着陆则:“明天一定要小心,随机应变……千万不能暴露。”陆则点头,没再多说。
两个人各自躺下,可谁都没睡着……窗外的灯,却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