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晚和陆则照常去食堂吃饭,苏晚戴着眼镜和口罩,坐在角落里低头喝粥。
旁边几个女人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有人小声嘀咕:“又戴上了,昨天那架打得可不轻。”苏晚没理,摘下口罩慢慢把粥喝完,擦了擦嘴又继续戴好。
脸上那块青比前几天更深了,颧骨旁边的肿还没完全消,嘴角那道裂口结了痂,周围的人都看见了,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陆则坐在对面,闷头扒饭,吃完把碗一推,站起来说:“你回去收拾东西,我去找管事。”
苏晚回到宿舍,把两个人的衣物叠好,塞进那个旧包袱里,她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楼下有人来回跑,远处中区方向隐约有哨声,她慢慢把包袱系好,放在床尾,然后坐着没动。
陆则先去找了阿强,他蹲在工地的墙根下,借着系鞋带的工夫,把昨天的事和今天的打算简短说了。
阿强听完,脸色变了变,低声问:“真走?”
陆则说:“先看看他们什么反应,你找机会把消息传出去,告诉老大,我们今天可能有动作,关注出行车辆!”阿强点头,起身走了。
陆则拍了拍手上的灰,直奔外城管事那间屋子。
管事姓吴,四十来岁,瘦长脸,坐在桌后翻一本登记册,陆则一进门就拔高了嗓门:“吴管事,我要办手续,带我媳妇走!”
吴管事抬起头,愣了一下:“走?往哪走?”
陆则说:“离开第二避难营!不在这待了!”
吴管事把册子一合,皱着眉说:“你开什么玩笑?进了这的人,没有往外走的道理,外面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你带着媳妇出去,怎么活?”
陆则一听就火了,嗓门更大了:“怎么活是我们的事!你们这地方安全吗?昨天晚上枪都打到家门口了!粮食都被抢了!我媳妇在中区干活,天天被人欺负,我不干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站在门口朝外面喊:“大伙儿评评理!只让进不让出,这是什么道理!我带我媳妇走,又不欠你们的!”
门口很快围了一圈人,有看热闹的,有劝的……有人拉陆则:“小陆,别冲动,有啥事好好说。”
也有人附和:“就是,外面哪是人待的地方,你媳妇跟着你出去受罪啊?”
陆则不听,把包袱往地上一摔,叉着腰站在那儿,脸红脖子粗的,吴管事被他闹得头疼,走出来劝:“你先别喊,我往上报一下!这种事我做不了主。”
陆则说:“那你快点!我今天就走!”吴管事摇摇头,转身进了屋子,拿起桌上的电话往中区拨。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周医生正坐在办公室里,他一夜没睡,桌上摊着博士那边催人的信,第二避难营的首领早上也让人来问过,说昨晚飓风一闹,让他赶紧把手里那批人处理掉。
周医生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动苏晚。
可这会儿,两边都在催,他反而下了决心!人多几个少几个,谁会在意!他站起来,拿了件外套披上,出了办公楼。
刚出中区大门没多远,他就看到了苏晚,她背着那个旧包袱,正沿着石板路往外城走。
周医生几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苏晚被拽得一顿,回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周医生?”
周医生盯着她,语气比平时急:“你还真要跟他走?”
苏晚低下头,声音细细的:“他是我男人!”
周医生说:“这末世,你们出去不想活了?在我这的生活不好吗?我对你不好吗?”
苏晚轻轻挣了一下胳膊,没挣开,声音里带着点颤:“周医生,您对我很好!可我不想离开他,谢谢您这些天的照顾,我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您。”
周医生看着她,眼底那层阴郁又浮了上来,他没有再劝,他朝身后摆了摆手,两个穿深色衣服的人从他身后快步走过来。
苏晚一看不好,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来人的手已经伸过来了,她本能地往左边侧了半寸,那一记手刀原本该劈在她后颈正中,结果只擦着她的颈侧过去。
她顺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倒了下去,那人一把捞住她,把她往肩上一扛。
周医生站在原地看着,直到那两个人把苏晚带走,拐进中区侧门。
他转过身,直接去了外城管事那间屋子,陆则还在门口叉着腰嚷嚷,周围围了一圈人。
周医生走过来时,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陆则一看到他那张脸,火气更大了,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姓周的!你又来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今天必须带我媳妇走!你少在这假惺惺的!”
周医生没跟他吵,语气很平:“你要走是吧?行!跟我来,给你办手续。”
陆则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算你识相!”他捡起地上的包袱,气冲冲地跟在周医生后面走了。
围观的人渐渐散了,吴管事站在门口松了口气,摇摇头回了屋。
周医生带着陆则穿过外城,拐进一条没人的窄巷,陆则还在后面骂:“你们这破地方,求我待我都不待!我媳妇呢?我办完手续就带她走!”
话音刚落,巷子两边的暗处闪出三个人,陆则反应不慢,回身就想还手,可对方人多,又是从背后扑上来的。
一记闷棍砸在他后脑上,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往前栽。
两个人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拖起来,另一个人拿绳子把他的手反绑在身后,周医生站在几步外,看着他们把人绑好,才说:“关到后面那间单独的!别让人看见。”那几个人应了一声,把陆则拖走了。
周医生站在原地,拍了拍袖口上沾的一点灰,他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没工夫在这耗。
他转身出了巷子,往中区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