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铺招牌已经掉了，只剩下一个空白的、发黄的底板。门框歪斜着，门玻璃碎了。
两人枪口朝前，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见没有异样，才继续往里走了几步。
商铺里很乱，明显被搜索过，但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一堆旧衣服被堆成了床的形状，上面还放着一个瘪了的枕头。衣服是各种颜色的，有男人的衬衫，也有女人的裙子，是一种被拼凑起来破碎的生活。
临时床边，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盒。罐头盒边沿还有残留的酱汁，没有完全干透。旁边的地面上同样有几个烟头。
“有人住过。”这些痕迹足够李申判断：“不止一个人。可能三个。”
“李哥，看这个。”史立涛指着墙上的标记。
用木炭画的，线条粗糙但意图明确，一个箭头，指向南方。箭头旁边有一个特殊的符号，像一个大写的“A”字，但下面多了一横，应该是某种只有特定人群才能理解的暗号。
“是什么人？”
“不知道。我还没搜集到这方面的信息。”史立涛环顾了一下商铺内部：“感觉像是在转移中的幸存者，在这里暂时落脚。这个箭头和符号，应该是给同伴的指示，告诉后来的人往南走，在某个地方汇合。”
李申站在商铺门口，看了看南边的方向。
史立涛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最近幸存者的活动有点频繁。以前我们出去，十天半月都碰不到一个活人。这次明显能知道有人在附近活动，又是这里的记号。”
“你觉得他们是从哪来的？”
史立涛想了想：“我只是猜想，搞不好是从城北那边过来的。”
他继续说：“城北避难所调整政策之后，压榨物资，那些不愿意被奴役的幸存者只能转移。往各个方向去更远的地方，都有可能。”
“搞不好，植物园其他方向可能也陆续有幸存者在活动。”李申思考着：“之前我们在城西郊外，只盯着城里的方向。现在幸存者的活动范围增大，很有可能其他方向也有人在。我们要变成全方位地注意各个方向。”
李申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幸存者的转移也会带来行尸的动作。人在移动的时候会发出声响，会惊扰行尸。搞不好，行尸也被吸引着，随着幸存者的踪迹迁移。”
史立涛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李申的意思。
“如果人真的在往我们这个方向转移，那这一带周边的行尸密度会越来越高。”
李申转身，朝巷口走去：“再高也不能和城里比。先回去。把设备装好。其他的，等回去了再说。”
三轮车重新启动，朝植物园方向驶去。
回到植物园已经是下午了。
植物园众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接下来的工作还是由他们四人合作动手。
卸车就花了不少时间。搬回来的各种摄像头、硬盘录像机、不间断电源、各种线缆和配件，堆满了办公楼一楼的入口。
赵宏伟这时过来帮忙。他腿上的伤还没好透，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李申觉得装摄像头爬高伏低的，让他别插手，赵宏伟还不开心。李申只好说让他做一些轻快的活，他脸上的皱纹才松开了几分。
赵宏伟蹲下来，拆开一个纸箱，看了看里面的摄像头，又拿出配套的电源和支架检查了一遍。
“都是新的。”他的声音里带满意：“这批货好，比园区以前的那些旧的强多了。园区的那些有点老，这个技术进步了很多。”
李申把带回来的那箱室外网线也搬了下来。
“在外面还发现了新的人活动痕迹。”李申把巷子里看到的符号和脚印说了一遍：“城北可能还有人在往外转移，方向不确定。我们应该尽快把新的监控装上，覆盖围墙外更远的路口。”
赵宏伟看了看那些网线，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开始整理设备。
史立涛在一旁规划安装方案。昨晚李申交待了任务之后他就开始研究，现在要实地确认。
他是一个做事极其专注的人，就和他打游戏一样。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平时那种随和的、偶尔冒出几句冷幽默的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他会反复测量每一个安装位置的角度和高度，计算每一根线缆的走向和长度，确认每一个接头的规格和型号。
“围墙外四个角，各装补充两个球机，三百六十度旋转，每个覆盖围墙外一百米范围。”他一边看画的地图一边选点：“西门外装两个枪机，固定方向，覆盖主路。围墙内侧，每隔五十米装一个枪机，覆盖围墙根内部的区域。”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围墙外的摄像头要隐蔽安装，不能让人一眼看到。最好装在树干上或者墙角里，用深色的外壳，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线缆怎么走？”赵宏伟问。
“围墙外的线缆走地下。”史立涛说：“挖一条浅沟，把线缆埋进去，上面覆土。围墙内的走明线，沿墙根用线卡固定。所有线缆汇到监控室，接入原来的硬盘录像机。”
“那就开始吧。”赵宏伟说。
安装工作从当天下午就开始了，持续了三天。
史立涛爬上围墙，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复核他选定的位置。每确定一个，就在围墙上钻孔，安装支架，固定摄像头。调整角度，确保覆盖最大的范围，不留死角。
史立涛负责安装和调试，赵越负责布线，赵宏伟负责打下手，递工具、搬梯子、剪线头。刘大勇和吴顺也被叫来帮忙挖沟，围墙外埋线缆的浅沟，一共挖了好几百米。
最难装的是围墙外四个角的球机。球机需要安装在制高点上，才能获得最大的视野。赵宏伟为此加工了钢管，竖在围墙的四个角，把球机固定在钢管顶端。
每装一个摄像头，就会把网线从围墙顶部穿过，沿着预先挖好的线槽，连接到监控室的交换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