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度调好了。”赵越趴在梯子上，对着对讲机喊话：“史立涛，看监控画面，确认覆盖范围。”
史立涛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用对讲机回复：“东北角覆盖正常，能看到围墙外主路和居民区入口。往左调五度......好了，完美。”
一个一个地调，一个一个地确认。监控室的屏幕上，新的画面一个个地亮起来。东墙外、西墙外、北墙外、南墙外......每一个方向，每一个角落，都被摄像头覆盖。
第三天傍晚，史立涛做了最后一次全面测试。
他坐在监控室里，手指在控制台上移动，一个一个地切换画面。每切换一个画面，他都会停下来看几秒，确认画面清晰、角度正确、红外夜视功能正常。
“试试夜视。”李申站在他身后。
屏幕上的画面从彩色变成了黑白，但清晰度没有下降，红外夜视功能启动了，黑暗中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围墙外的草丛、道路上的碎石、远处建筑的轮廓，都看得一清二楚。
“行尸呢？”李申问。
史立涛把一个画面放大，围墙外东北方向，大约五十米外的草丛里，有两只行尸在缓慢移动。黑白画面中，它们的身影像两个灰色的影子，动作僵硬，方向不明。
“能看到。”史立涛说：“红外夜视的有效距离大约八十到一百米，再远就模糊了。但一百米已经够用了。”
李申看着满墙的监控画面，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植物园无死角的监控画面。之前利用园区保留的摄像头的时候，画面里到处是盲区，他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蒙着一只眼睛的人，只能看到一半的世界。现在，所有眼睛全开，同时注视着植物园的每一个角落，他终于能看清楚了。
“围墙外的盲区基本填补了。但按照计划，要把摄像头再往外推一步。至少一公里的范围。弥补前哨站的功能。”李申提出新的要求。
史立涛又摊开一张图，指了指：“我设想的是在五百米和一公里的范围内，设置两层监控。主要作用就是预警，装在路灯杆上、建筑的外墙上、路口的横杆上。选择安装带移动侦测功能的摄像头。不需要看清细节，只需要感知移动。一旦有人或者行尸进入范围，自动通知监控室。主要的位置我都标识出来了。”
“摄像头够吗？”待在监控室的曾萌问。
“全覆盖不够，仓库里还有剩余十几个。”史立涛说：“可以先用这些做预警点，以后搜到更多的再增加。”
“我记得线缆也不够了吧？”李申盘算着。
“是不够。”史立涛回答：“预警点的距离太远，现有的只能拉三到四个点。”
“那就先拉。需要的物资我们继续去找。”李申立即决定。
“监控是我们的眼睛。眼睛越多，看得越远，我们就越安全。”
李申这头刚忙完监控摄像头的事，张明就找上了他。
就在监控室里，张明给李申算了一笔账。
巴戈他们来袭的那晚的战斗，植物园一共消耗了步枪弹两百三十七发，猎枪弹四十三发。加上后来打行尸又用了步枪弹两百多发、猎枪弹三十几发。还不算消耗的弩箭和燃烧瓶。
“这一仗，打掉了我们这么多弹药？”李申站在他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下巴。这段时间的事务太多了，库存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了解。
一旁的曾萌说了句：“听薇薇说，库存是消耗挺大的。”
李申知道这些都是张明和赵宏伟在车间里辛苦熬出来的。
在一个夜晚就化作了枪膛里的青烟和围墙外的弹壳。
“消耗比白天高出三倍。”李申琢磨了一下。
“夜晚的命中率太低了，连白天的三成都不到。还加上是对射，也有影响。”一边的赵溪说：“而且不只是命中率。反应速度也慢了。白天我从看到目标到开枪，大概两秒。那天晚上，至少四秒。有时候我看到了人影，还没分辨清楚，犹豫了一下，目标就移动了。”
“我也是。”赵越说：“黑暗里看什么都像人影，又什么都不像。开枪的时候手在抖，不是怕，是眼睛跟不上手。”
“照明不足。”赵宏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月光再好，也不够亮。而且有云的时候，月光一挡，什么都看不清。对手躲在阴影里，我们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用射击来压制，必然就会多消耗弹药。”
李申没有说话。他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
那晚的战斗，他们赢了，但赢得不干净。夜间作战的局限性，在那晚暴露得一览无余。
“夜战是我们的短板。”李申说：“而且短得厉害。”
“不是训练不够。”张明说：“是人的眼睛天生就不适合在暗光环境下精确瞄准。瞳孔放大，景深变浅，准星和照门都糊成一片。这是生理限制，不是意志能克服的。现在我们造不出夜视仪，但我们可以让夜晚变亮。”
大家目光看向张明。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事情。那天晚上后来用了燃烧瓶，有了火光，效果就要好一些。不过燃烧瓶的作用不是照明，只是正好起了这个作用。那天后我就开始琢磨这个事，今天做好了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个纸筒，大约小臂长，手指粗，外面包了一层锡纸，一端用蜡封住了，另一端露出一截棉线做的引信。
“简易照明弹。”张明说。
李申拿起来看了看。纸筒很轻，但捏上去能感觉到里面有粉末状的填充物。
“这就做了照明弹解决问题了？”李申惊叹张明的工作效率。
“其实很简单。我们这个是土法照明弹，用黑火药做推进剂，和烟花很像。本来是加镁粉做发光剂，亮度可以达到几百万坎德拉。不过我们镁粉的数量不多，我用了替代方案。”
“什么替代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