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广播、派人出去找幸存者、登记、发食物、分配住处，这是一套完整的招募流程。”李申说：“他们在用食物吸引幸存者加入。”
“加入之后呢？”
“套路都是一样的。”刘大勇也蹲在女儿墙后面的阴影里观察：“水族馆之前也这样。让你觉得总算找到安全的地方了，然后慢慢就开始分配任务。都是些很难完成、难度很大的......当你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你已经欠了他们的物资、欠了他们的人情，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不过好像有变化。”他放下望远镜。
“什么变化？”
“以前他们对待新来的人没这么客气。”刘大勇琢磨着：“以前来投奔的人，先搜身，没收武器和物资，然后分配到外围去干活，干得好了才能进核心区。食物也不是发的，是从你身上搜来的物资里分一部分给你。”
“现在居然真的是在发食物。”刘大勇指了指登记点：“也不搜身，态度看起来......友善。”
“总觉得哪里不对。”李申开口：“这和我们了解到的信息匹配不上。”
“是的。”吴顺也说：“当时可不是这么对待我们的，要是和善一些，城北原来那些幸存者也不会跑这么多。”
“以他们的做法，发出去的食物，迟早要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刘大勇摇头。
“除非他们缺人。急需补充。”李申的这句话让天台上安静了几秒。
“缺人？”周驰皱了皱眉：“他们有好几百人，还缺人？”
“在我们从城北离开的时候，就估计他们已经有五百多人，能战斗至少是三百人。”刘大勇说：“这个规模的人数已经很厉害了。”
李申分析：“就算是日常巡逻、站岗、搜物资、后勤三百人的战斗队伍，守这个避难所，应该是够的。”
“那他们怎么会在急速扩张？”龙文岩有点不明白：“虽然把人招进来，再筛选，能战斗的编入战斗队，不能战斗的做后勤。看着力量是越来越大，但管理的难度同样大，而且食物的消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李申目光挪回体育馆方向：“他们可能在为下一次行动做准备。”
“什么行动？”
“不知道。”李申摇头：“但一个在加速扩张的组织，不会无缘无故地加速。他们在准备什么，可能是对我们，可能是对别的据点，也可能是对整个城北区域的整合。而且必须就在近期，不然物资一直消耗是顶不住的。”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上，天色从金色变成了橙红色。
“今天不走了。”他做了决定：“在这里过夜。明天天亮继续观察，下午撤。”
“夜间警戒怎么安排？”周驰问。
“现在开始，两小时一班，轮换。”李申说：“每班两个人，一个看望远镜，一个看楼梯间。观察重点，夜间有没有人员调动、车辆移动、灯光信号。”
他看了看众人。
“所有人轮流休息。明天还要继续。”
天台上，十一个人散开了。有人在女儿墙旁边架望远镜，有人在楼梯间门口铺防潮垫，有人在角落里啃干粮。
史立涛蹲在女儿墙旁边，望远镜架在砖头上，镜筒前端用深色布料遮着，只露出一小截。他开始数人头，围墙内活动的人员、巡逻队的路线和间隔、登记点排队的人数、车辆进出的频率。
“下午四点到五点，登记点新到达约十二人。”他在笔记本上记着：“五点到六点，新到达约七人。六点之后又来了三人。估计今天全天新到达的人数在四十到五十人之间。”
“四十到五十人。”李申重复了一下。
一天四十到五十人。一个月就是一千多人。
当然，不可能每天都有这么多人来，有些天可能多，有些天可能没有。但即使平均每天二十人，一个月也有六百人。
六百人。
城北避难所如果真的吸纳了这么多人，他们的总人数会膨胀到上千。上千人的组织，在末世里就是一个微型政权。
李申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体育馆的方向。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体育馆的围墙内有零星的灯光。
城北避难所确实还在运转。
而且规模不小。
夜很深。
天台上的风比白天更大了，可也没能将白天的热气散尽。
都知道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现在依然没有人真正睡沉。
周驰靠在水箱间的墙壁上，脑袋歪着，嘴微张，鼾声很轻。一米九的大个子蜷在防潮垫上，像一只卷起来的大猫。他右手一直搭在枪带上，手指没有完全松开。
龙文岩在另一侧，背靠女儿墙，猎枪横在膝盖上。他闭着眼，但每隔几分钟就会动一下，翻个身，或者换一只手扶枪。他没睡着。
老宋的呼噜声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李申回头看了一眼。老宋侧躺着，眼睛半睁着，看着北面的天空。
这一班的岗是赵雪东和林荻。
两个人都靠在女儿墙的护栏边，手牵着手。一个盯着体育馆的方向，一个看着天台的出入口。
风吹过来，把他们的低语声吹散了。
赵雪东将手搭上林荻的腰，林荻轻拍了一下：“值岗呢。”
见赵雪东没动，就还是任由他搂着。
“干嘛呢，小两口执勤的时候还在亲热。”史立涛走到了他们身边：“去那边躺着搂搂抱抱吧，换我观察了。”
林荻这时推开了赵雪东的手，看向史立涛：“这两小时，大门口持续有人员进出。是他们的巡逻人员，有时候十分钟来一趟，有时候二十多分钟都没有动静。没有发现他们的规律。”
“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吧？”刘大勇也走了过来，这一岗是由他和史立涛值。
“没什么动静。”赵雪东在旁边说。
“嗯。”史立涛应了一声，接过望远镜，慢慢移动，从大门扫到围墙，再到围墙的拐角。
“你们先去睡，小两口就该甜蜜。”他对赵雪东说。
赵雪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和林荻转身走了。
史立涛让刘大勇看着天台，他蹲在女儿墙后面，每隔几分钟就换一个观察点，大门、围墙、了望塔......循环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