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说话，史立涛只是专心的每隔一段时间就在笔记本上记一笔。
时间、方向、人员数量、有没有车辆、有没有灯光信号，他观察到的任何动静都回记录下来，现在看可能没规律，后面慢慢整理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体育馆其实没有安静下来。
天黑之后，同样有着各种动静，火把的光，手电筒的光都在围墙内外移动。了望塔上的人，有时还会用灯光打着信号。
随着夜越来越深，体育馆的灯光比前半夜少了一些。火把大部分灭了，只剩下几支还在围墙的四角燃烧。手电筒的光也少了，偶尔闪一下就灭了。
但大门口还有人。
史立涛透过望远镜看去，大门口两个黑影站着，一动不动。岗哨。夜间也有人值守。
他又扫视了一圈围墙，四个角的了望塔上各有一个黑影，也是岗哨。围墙内偶尔有手电筒的光闪一下，是巡逻的人。
“夜间警戒没有松懈。”他低声对刘大勇说：“四个角各一个哨，大门口两个哨，围墙内有巡逻。”
刘大勇蹲在他旁边头也不回：“和以前一样。他们一直是这样，白天晚上都有哨。夜间巡逻的频率低一些，但岗哨不减。”
快要换岗时，史立涛看到了一道微弱的反光。
很短暂，像是什么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他把望远镜固定在那个方向，手指微调着焦距。
那边还是黑的。但他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继续盯着。
那是体育馆的北侧，游泳馆后面的一个货运通道。白天观察的时候，那边没啥动静，偶尔有人进出。但此刻，史立涛的目光停住了。
那道反光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楚一些，是推车上的金属部件，在月光下闪了一下。推车在移动，有人影在推车旁边。
“李哥。”史立涛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李申能听到：“有人出来了，像在运输什么。”
李申睡得不沉，立刻凑过来。史立涛让开半个位置。
一队人正在悄悄出来。
六个人。排成单列，间距大约两米，动作不像巡逻队那种大摇大摆的走法。
他们推着两辆推车。推车是那种平板的手推车，四个轮子，上面堆着东西，长条形的，用布裹着，从推车的两侧伸出来。
“那是什么？”李申低声问。
“看不清。”史立涛调整了一下焦距：“长条形，用布裹着。长度大约一米五到两米。”
“武器？”李申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可能。”史立涛同意李申的判断：“步枪或者长杆武器。”
李申盯着那队人。
他们出了后门之后，没有沿着围墙走，而是直接朝北面去了，穿过一片空地，方向是正北，偏东一点。
“运输。”史立涛立刻说：“有目的性的运输。”
李申拍了拍旁边正在假寐的龙文岩。
龙文岩瞬间就醒了，他的反应速度比年轻人都快。
“看那里。”李申指了指望远镜。
龙文岩凑过去，看了大约一分钟。那队人已经消失在了建筑群里。
“那个方向。”龙文岩放下望远镜，推了推眼镜：“是往更北边的郊外走的。不像是去搜集物资。”
“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李申思索了一下，看向一边的刘大勇：“你对城北熟，那边有什么？”
“那边就是郊外，农田，几个小村子......”刘大勇顿了一下，又摇摇头：“没有啥了。”
李申站在天台边缘，看着北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夜太深了，连行尸的嘶吼都稀疏了。
“放无人机往北面飞。看看他们去了哪里。”
“这架无人机夜间有灯光闪烁，很醒目。”史立涛说：“而且没有夜视功能，看不到啥画面。”
“天亮之后再飞。”李申转身走回防潮垫，躺下来：“都睡吧。明天还有事。”
但没有人真的睡了。
天终于亮了。
晨光从东面漫过来，天台上的风停了，空气变得闷热，又是一个大热天。
史立涛在天亮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无人机从背包里取出来，机臂展开，螺旋桨“咔咔”锁到位。
“呜”的一声，无人机升到了一百五十米的高度。沿着昨晚那队人离开的方向，一直往北。
无人机越过翠堤春晓小区的楼顶，飞过了几条街道，飞过了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李申和龙文岩围在遥控器屏幕前。
屏幕上的画面随着无人机的移动而变化。先是小区楼顶的俯瞰，然后是街道、废墟、废弃的车辆。画面很稳，史立涛的操作很熟练。
“前方一公里，路面完好。”史立涛报告：“没有行尸聚集。”
“继续。”
无人机飞过一片低矮的平房区，然后是几栋六层高的居民楼。楼顶上有人活动的痕迹，晾晒的衣物、搭建的棚子、甚至有一个小小的菜园。但没有人朝无人机看，一百五十米的高度，地面上很难注意到。
“前方两公里......”史立涛的声音突然停了。
李申就在屏幕旁边，他也看到了。
屏幕上的画面让围观的人都安静了。
“怎么了？”几个本不在屏幕前的人，都好奇的凑过来看屏幕。
无人机的正前方，大约两公里处，一个巨大的建筑群出现在画面里。
不是居民楼，不是商业街，不是工厂，是仓库。
大型的、平房式的仓库，一排一排地排列着，像巨大的灰色积木块。
仓库的屋顶是白色的，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光。每栋仓库的侧面都有巨大的卷帘门，门上印着标识，距离太远看不清字，但标识的样式是统一的、官方的。
仓库群被一圈高墙环绕着。
围墙比普通居民区的围墙高得多，大约三米，混凝土的，顶部有铁丝网。围墙的外侧有铁栅栏，铁栅栏上挂着牌子，同样因为太远牌子上的字看不清，但牌子的颜色和形状是李申很熟悉的。
黄底黑字。警示标志。
建筑之间的空地上，有一些移动的黑点。
“这是什么仓库？”李申发问，作为一个普通人，他认不出来。
“粮食储备库。”龙文岩的声音带着颤音：“国有的大型粮食储备库。我怎么把这个都忘记了。”